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89节

  但是。

  所有的情报,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大圣朝真的不行了。

  那个新皇帝是个只会享乐的废物,那个国家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

  这样的肥肉,如果不吃,长生天都不会原谅他!

  “传令!”

  呼和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黑风口的方向。

  “全军出击!”

  “今晚,咱们就在黑风口的城楼上喝酒!明天一早,直取京城!”

  “抢钱!抢粮!抢女人!”

  “吼——”

  大帐外,三万蒙剌铁骑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这群饿狼,终于露出了獠牙。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身后的野狼谷里,那个年轻的猎人,也已经慢慢地举起了手里的猎弓。

  风,停了。

  雪,却下得更大了。

  一场关于贪婪与反杀的血色盛宴,即将在大雪中拉开帷幕。

  (本章完)

第070章 以身为饵,顾青的“空城计”

  黑风口的暗堡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混杂着陈旧的霉味、血腥气,还有那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被汗水浸透了的皮革臭味。

  陈老侯爷坐在一条缺了腿的长凳上,那只被匕首扎透了的左手正搁在粗糙的木桌上。随军的郎中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手倒是稳,正拿着镊子一点点往外挑着碎肉和木刺。

  那伤口看着就疼。

  皮肉翻卷着,虽然老侯爷已调动御气境的雄浑真气封住了几处大穴,强行止住了血,伤口周围隐隐有淡青色的流光在游走,那是真气在试图愈合断裂的经络。但木刺扎得太深,真气每运转一周,那种钻心的痛感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老侯爷是个硬汉,一声没吭,只是周身那原本凝练如铁的护体罡气,因为剧痛而时不时产生一阵不稳的波动,震得桌上的药碗都在轻轻打颤。额角那一跳一跳的青筋,还有被冷汗浸透了的鬓角,出卖了他此刻正在忍受的煎熬。

  “侯爷,把护体罡气收一收,您这样绷着劲儿,药粉撒不进去。”郎中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股子不忍。

  “弄你的。”陈老侯爷闷哼一声,散去了手掌上的微弱毫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

  顾青就坐在对面的阴影里。

  他手里正把玩着那封从京城送来的密信,信纸被他折了又开,开了又折,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暗堡里显得格外刺耳,听得人心烦意乱。

  “不够。”

  顾青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让正在给老侯爷包扎的郎中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药粉撒在桌子上。

  陈老侯爷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青。外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那是他手底下的兵在演戏,火光映照在窗纸上,红彤彤的一片,像血。

  “还不够?”老侯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老夫的手都废了一半了!外面的弟兄们嗓子都喊哑了!连黑风口的库房都烧了一角……这还不够?”

  “你还要怎么样?真要把这黑风口给拆了不成?”

  顾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信纸折好,塞进袖口,然后抬起头,那张清秀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侯爷,您打了一辈子仗,应该比我更了解狼这种畜生。”

  顾青站起身,走到那个只有巴掌大的观察孔前,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荒原。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平静,反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呼和就是一头老狼。”

  “狼在扑食之前,从来不会只看一眼。它会围着猎物转圈,会用鼻子使劲嗅。”顾青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它得闻闻,这头倒下的猎物是不是真的断气了,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如果猎物虽然不动了,但肌肉还绷着,或者眼神里还藏着哪怕一丝一毫反扑的杀机,它都会立刻夹着尾巴退回去,绝不下嘴。”

  “现在这出戏,热闹是热闹,但还缺了点‘味道’。”

  陈老侯爷皱着眉头,忍着手上的剧痛问道:“什么味道?”

  顾青转过身,背对着那昏暗的烛光,整个人仿佛融化在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死人的味道。”

  老侯爷心里“咯噔”一下。

  “传令下去。”顾青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冰刀,“让扮演‘叛军’的那几个死士,把之前准备好的那几具尸体……挂上去。”

  “挂哪?”

  “城头。”顾青淡淡地说道,“挂在最显眼的地方。然后让人对着下面喊,就说……那是想要阻拦投降的‘死忠派’,已经被他们砍了脑袋。顺便再加一句,谁要是能拿到陈老侯爷的人头,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陈老侯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几具尸体,他是知道的。

  那并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临行前,顾青特意让人从京城死牢里拉出来的真死囚。原本他以为顾青只是想用这些死囚来充数,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要把戏做得这么绝。

  把穿着大圣朝军服的尸体挂在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城头上,还得让人喊着买自己的脑袋。

  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一定要这么干?”老侯爷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定要这么干。”顾青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不做绝,呼和那只老狐狸就不敢下嘴。侯爷,别忘了陛下的话,咱们要的是那一颗都不许少的‘人头’,还有那三万个免费的矿工。要是吓跑了哪怕一只,这买卖就亏了。”

  买卖。

  在顾青眼里,这场关乎两国国运、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战争,竟然只是一场“买卖”。

  陈老侯爷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甲胄、却依然透着一股子儒雅气的年轻将军,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他以前总觉得顾青这种读过圣贤书的人,心肠多少会软些。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狠起来,这帮玩战术的心脏,比他们这些只知道拿刀砍人的大老粗要可怕一万倍。

  “好。”

  老侯爷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按你说的办。”

  ……

  半个时辰后。

  黑风口城下,寒风卷着雪花,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一支大约三千人的骑兵队伍,像是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距离关隘不到两里的地方。

  这是蒙剌最精锐的“黑狼骑”。

  每一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勇士,身上的皮甲被油脂浸得发亮,手里的弯刀在雪夜里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千夫长,叫忽律。

  他是左贤王呼和麾下最凶残的“疯狗”,也是黑狼骑中出了名的悍将。当年呼和遭遇政变时,正是这头疯狗背着呼和在雪原上狂奔了三天三夜,才保住了主子的命。所以,这次试探黑风口的重任,呼和只敢交给他。

  他勒住马缰,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在火光中摇摇欲坠的关隘。

  太乱了。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城头上那撕心裂肺的喊杀声,还有那种绝望的哭嚎。

  火光忽明忽暗,隐约可以看到城头上挂着几具尸体,正随着风在那儿晃荡,像是几个破布娃娃。

  “头儿,看来是真的乱了。”旁边的副官吞了口唾沫,贪婪地盯着那敞开的城门,“咱们冲进去吧!抢他娘的一票!”

  忽律没说话。

  他想起了临行前大汗呼和的嘱咐。

  “只抢不攻。若有埋伏,即刻回撤。”

  大汗是个谨慎的人,忽律知道。但眼前这景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啊。

  你看那城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一群穿着大圣朝军服的士兵正在往外跑,后面一群人举着刀在追。跑在前面的那些人,有的鞋都跑掉了,有的连头盔都不要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甚至,他还看到了有人为了抢一匹马,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了起来,刀刀见血,那叫一个狠。

  “再看看。”忽律压低了声音,手却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陈老狗的人头在此!谁要谁拿去!别杀我!别杀我啊!”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城头上被扔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关前的拒马桩旁。

  虽然看不清那是不是真的人头,但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整个场面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溃兵”,像是疯了一样往外涌,甚至有人不顾一切地翻越两侧的矮墙,想要逃命。

  “头儿!那是银子!”

  副官突然指着城门口大叫起来。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溃兵在逃跑的时候,背上的包袱散了。白花花的银锭子撒了一地,在火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忽律看到了好几架被扔在路边的弩机。

  那不是普通的弩,那是“神臂弩”!

  大圣朝的镇国利器,射程三百步,能洞穿重甲的杀人利器!以往在战场上,大圣朝的士兵可是把这玩意儿看得比命还重要,就是人死了,也要把弩机毁了,绝不留给敌人。

  可现在……

  它们就像是一堆破烂一样,被随意地丢弃在泥地里,任由那些逃命的士兵踩踏。

  甚至有一架神臂弩的弓弦都已经断了,显然是被它的主人在极度恐慌中给弄坏的。

  真的崩了。

  如果连神臂弩都不要了,那这支军队,就是真的完了。

  忽律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被那散落一地的银子和被践踏的神臂弩给彻底击碎了。

  贪婪,像是一团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

  “长生天在上!”

  忽律猛地拔出弯刀,刀尖直指那敞开的城门,发出了饿狼般的咆哮。

  “那是咱们的银子!那是咱们的女人!”

  “冲进去!抢光他们!”

  “杀——!!!”

  三千黑狼骑,就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疯狂地冲向了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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