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砚台!小心点!那是端砚!磕坏了个角我就把你卖了!”
李妙真虽然动不了,但这嘴可没闲着,坐在软榻上充当起了现场总指挥。
太监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搬的哪是东西啊,这搬的是这位姑奶奶的命根子啊。
很快,外间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
李妙真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幅《春江水暖图》上。
“陛下,那个……”
她指了指墙上。
那幅画挂得很高,接近房梁。而且因为年代久远,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
几个太监架着梯子爬上去,手还没碰到画轴,那画就微微晃了一下,掉下来几片碎纸屑。
“哎哟!”
下面的李妙真惊叫一声,心疼得直抽抽,“别碰!别碰!那是钱啊!碎了一块就不值钱了!”
太监们吓得不敢动了,僵在梯子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这画纸太酥了,根本受不得力。”
静太妃也皱起了眉头,“要是强行取下来,怕是要毁了。”
李妙真急得直咬嘴唇。
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五十万两挂在墙上取不下来?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陛下……”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林休。
林休叹了口气。
这就叫什么?这就叫不仅要卖身,还得卖艺。
“行了,都退下吧。”
林休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太监下来。
太监们如蒙大赦,赶紧溜了下来。
林休走到墙下,抬头看了看那幅画。
确实,这画纸已经脆得跟薯片差不多了,外力稍微一碰就会碎。但这难不倒他。
他现在可是先天大圆满。
什么是先天?
那是对天地元气的绝对掌控。
林休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随意的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起。”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殿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一股无形的、极其柔和的气流,在殿内凭空生出。
这气流不像是风,倒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那幅画。
没有风声。
没有震动。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幅挂在房梁下的《春江水暖图》,竟然自己动了。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一样,缓缓地脱离了挂钩。
整幅画在空中平稳地展开,连画角都没有卷曲一下,更别说掉纸屑了。
它就这么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速度极慢,极稳。
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休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那画就乖乖地飘到了他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画轴。
气流散去。
画卷稳稳地落入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静太妃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佛珠都忘了转。她知道儿子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程度。这一手隔空取物,控制力之精准,简直闻所未闻。
李妙真更是看得两眼发直。
她不懂什么武道境界,她只知道,这一招……太帅了!
这简直就是为了偷……哦不,为了取宝而生的神技啊!
“给你。”
林休随手把画卷卷好,递给还在发呆的李妙真,“以后这种体力活,记得加钱。”
李妙真抱着那幅画,像是抱着个金娃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加!必须加!今晚……哦不,等臣妾腰好了,一定好好犒劳陛下!”
林休挑了挑眉,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朕可记下了。下次,朕要玩点新花样。”
李妙真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行了,搬完了就走吧。”
林休再次弯下腰,一把将李妙真连人带画再次抱了起来。
“母妃,儿臣告退了。您接着补觉吧,等孙子出来了再来给您请安。”
说完,他抱着李妙真,在一众太监宫女崇拜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慈宁宫。
静太妃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还有那个被他护在怀里的儿媳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坚定。
“翠云。”
“奴婢在。”
“传哀家的话,告诉内务府那几个老货,她们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静太妃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变得清冷而威严,“既然孩子们要搞大事,那哀家当初借着‘清理寿安宫’顺手埋下的钉子,也该启用起来了。太后那个老妖婆的库房……哼,哀家也早就想去逛逛了。”
……
回乾清宫的路上。
李妙真窝在林休怀里,手里紧紧抱着那幅画,心情好得飞起。
虽然身体还是疼,但心里美啊。
这一趟,不仅搞定了婆媳关系,还拉到了一个强力合伙人,更重要的是,搞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字画版)。
“陛下。”
“嗯?”
“臣妾突然觉得,您刚才那一招,真的很有用。”
“废话,先天大圆满能没用吗?”
“不,臣妾是说……”李妙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休,“以后咱们要是去抄贪官的家,有您这一手,连墙皮里的银票都能吸出来吧?绝对不会有遗漏!”
林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这位皇贵妃扔出去。
合着朕这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在你眼里就是个“人形吸尘器”?
专门用来吸钱的?
“陛下,那个,臣妾刚才算了算,要是把太后那儿的夜明珠弄来拍卖,起拍价定多少合适呢?一万两是不是太少了?……””
“闭嘴。”
“遵旨!……
(本章完)
第041章 在那满城红妆之外,有一种浪漫叫“拨款到位”
昨夜的烟花放了一宿。
那动静,大得连地缝里的蚂蚁都被震得翻了个身。
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昨晚是当今圣上迎娶那位“江南女财神”的大日子。之前运进京的时候把京杭大运河都给堵瓷实了。听说那晚宴上,权贵们为了在皇上面前露个脸,那是把家底都掏出来往募捐箱里扔。
热闹。
真热闹。
但这热闹是皇宫里的,是权贵们的。对于这济世堂所在的梧桐巷来说,今天的热闹,却带着点儿别的味道。
酸。
还有点儿看笑话的闲心。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透,济世堂门口就聚了不少人。有早起倒夜香的,有挎着篮子去买菜的张大婶,还有几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闲汉,手里揣着两个热烧饼,一边啃一边往那紧闭的大门里瞅。
“听说了吗?昨晚宫里那烟花,那是把半个天空都烧红了。”
卖油条的老王一边炸着油条,一边拿眼角余光瞥着济世堂的招牌,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咱们这位陆大夫,怕是一夜没睡哦。”
“那可不。”
旁边的张大婶接了话茬,把篮子往胳膊弯里一挎,撇了撇嘴,“青梅竹马又怎么样?抵得过人家家里有金山银山吗?我听我那在宫里当差的远房侄子说,那位新进宫的皇贵妃,带来的银子能把咱们这梧桐巷给埋了!”
“哎哟,作孽哟。”
有人感叹,“陆大夫是个好人啊,平日里给咱们看病也不怎么收钱。这下好了,有了新人忘旧人,这济世堂啊,今天怕是开不了门咯。老板娘指不定躲在被窝里怎么哭呢。”
“要我说,这男人啊,都一个样。皇帝也是男人嘛。”
“就是就是……”
人群窃窃私语,嗡嗡的,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苍蝇。
他们同情陆瑶吗?
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窥探的欲望。他们想看那个平日里清冷高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陆神医”,跌落神坛的样子。想看她红着眼睛、憔悴不堪地走出来,最好再带点儿歇斯底里的怨气,这样才符合他们对于“弃妇”的所有想象。
这就是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