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主能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敬畏,而是带着几分鄙夷,几分嘲讽。
那种如芒在刺的感觉,让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还有山东孔家的代表。
这位可是圣人之后啊。
此刻他压力最大。
如果不表示,那就是给祖宗丢脸,就是不仁不义。可是要是表示了……那得多少钱啊?
他捂着胸口,心疼得直抽抽。
躲在暗处的钱多多,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爽啊。
“高!实在是高!”
他在心里给林休竖起了大拇指,“陛下这料加得太猛了!这哪里是演戏啊,这简直就是把这帮老家伙的面具撕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就在这万众悲恸的时候。
一束光,打在了龙椅上。
林休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蹲下身,也不嫌脏,直接把那个还在舔泥土的孩子抱了起来。
那个孩子还在抽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没吃到的蛋壳。
林休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帕子(那是御用的龙帕啊!),轻轻地给孩子擦干净脸上的泥土。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站起身,面对着全场。
此刻的林休,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也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
他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刀子。
“朕听说,”林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内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在座的各位,很多都是世家大族出身。”
他目光扫过那五位家主。
“你们讲究门第,讲究传承,讲究……回馈桑梓。”
林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刚才钱尚书跟朕说,几位家主还没想好怎么捐。朕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各位家大业大,这钱嘛,得花在刀刃上。”
说着,林休一挥手。
身后的李妙真立刻会意,带着几个女官,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地图。
那是大圣朝的舆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红点。
(本章完)
第037章 精准绑架!这哪里是扶贫
“朕与贵妃商议过了。”
林休指着那幅地图,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今日谁捐的钱,一文不留京城!全部——精准投放!”
“什么叫精准投放?”
林休笑了。笑得像个恶魔。
“就是谁捐的钱,朕就把它用到谁的老家去!不仅如此,朕还要在当地每一所新建的学堂门口,立一块大大的功德碑!上面就刻捐赠者的名字!”
轰!
这句话一出,那五位家主的身子猛地一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休已经开始点名了。
“赵爱卿。”
林休笑眯眯地看着陇西赵家的家主,“朕记得,你老家是陇西吧?听说那里去年大旱,地里的庄稼都死绝了,孩子们连树皮都吃不上,更别说读书了。”
赵家主脸色一白,刚想说话,就被林休打断了。
“朕知道赵家主心善,肯定是不忍心看家乡父老受苦的。不过嘛……”
林休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旁边还在抹眼泪的张员外。
“张员外,朕记得你是做盐生意的,这几年赚了不少吧?朕看你刚才哭得挺伤心,要不……你给陇西捐个十所学堂?”
张员外一愣,随即拍着胸脯大喊:“草民愿意!草民这就出钱!只要能让那里的娃有书读,这钱草民出了!”
“好!”
林休大喝一声,“记下来!张员外捐建陇西学堂十所!朕赐名‘张氏义学’!并在陇西各县立碑,上书‘大善人张员外毁家纾难,造福陇西百姓’!”
噗!
赵家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陇西那是谁的地盘?那是他赵家的基本盘啊!
赵家在陇西经营了几百年,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恩威并施,让老百姓只知有赵家,不知有朝廷吗?
现在好了。
要是让一个卖盐的暴发户去陇西修了十所学堂,还立了碑,那陇西的老百姓会怎么想?
“你看,还是外人对咱们好啊!那个赵家平日里作威作福,关键时刻连个屁都不放!”
这种舆论一旦形成,赵家在陇西的威望就算是彻底塌了!
这是在挖赵家的祖坟啊!
林休根本不给赵家主喘息的机会,目光又转到了江南孙家的家主身上。
“孙爱卿啊……”
孙家主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朕听说江南文风鼎盛,但穷苦孩子也不少。刚才那边那个……好像是叫钱员外吧?他是做丝绸生意的,也是江南人。不过听说跟你们孙家不太对付?”
林休摸了摸下巴,一脸无辜,“刚才钱员外跟朕说,他准备捐二十所学堂,全部建在孙家的祖宅周围。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钱氏压孙义学’……哦不,是‘钱氏兴文义学’。孙爱卿,你觉得怎么样?”
孙家主脸都绿了。
什么“钱氏压孙”?这特么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要是真让那个死对头把学堂修到自己家门口,还立了碑,那他孙家以后在江南还怎么混?还不得被人在脊梁骨上戳出个洞来?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什么精准扶贫,这分明就是精准绑架!
林休这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直接击中了世家大族最在乎的软肋——地方影响力和宗族声望。
你要是不捐?
行啊。
有的是人排队想去你的老家捐。
到时候,你的老家被别人占领了舆论高地,你的族人被别人的恩惠收买了人心,你这个世家家主,就等着变成光杆司令吧!
“这……这……”
孔家的代表此时已经汗如雨下。
他不用林休点名,就已经脑补出了那个画面:一群暴发户冲到山东曲阜,在孔庙门口修学堂,立功德碑,上面写着“某某屠户捐资助学”……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这是要逼死人啊!
看着台上那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年轻皇帝,五位家主的心里同时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个皇帝……
根本不是什么傀儡!
也不是什么咸鱼!
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不,是披着羊皮的龙!
他不仅要你的钱,还要诛你的心,挖你的根!
此时此刻,御花园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一边是还在感动抹泪的普通官员和商贾,一边是面色惨白、如丧考妣的世家家主。
林休也不急。
他就那么抱着孩子,站在台上,静静地等着。
他在等这帮老家伙崩溃。
终于。
赵家主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猛,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
“陛下!”
赵家主的声音都在抖,胡子一翘一翘的,“陇西乃是我赵家桑梓之地,岂能劳烦外人破费?那十所学堂……不!三十所!我赵家包了!”
他红着眼,死死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张员外,“谁也别想去陇西立碑!那碑,只能姓赵!”
张员外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俺……俺就是想做个好事……”
“做个屁!”
赵家主爆了粗口,“你去别的地方做!陇西没你的份!”
有了赵家主带头,剩下的几家也彻底绷不住了。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保卫地盘、保卫尊严的战争啊!
孙家主紧随其后,一步跨出,大袖一挥:
“江南文脉,自有我孙家守护!钱员外的好意,孙家心领了!孙家愿捐学堂五十所!另加白银二十万两,作为寒门学子的奖学金!这碑,必须刻我孙家的名字!而且要刻在最显眼的地方!”
孔家代表更是带着哭腔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