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46节

  这充满威压的一嗓子,直接让所有人闭了嘴。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与黑暗中,一道惨白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高处劈落下来。

  那光亮得刺眼,直直地打在舞台的正中央。

  众人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后,不由自主地被这唯一的光源吸引过去。

  只见那光圈里,赫然是一处逼真得令人发指的布景。

  那是一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四面透风,墙壁是用黄泥和枯草糊的,上面布满了裂痕。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仿佛随时都会被大风掀翻。

  “呼——呼——”

  一阵凄厉的风声响起。这不是真的风,而是躲在暗处的口技艺人发出的模拟声。但在这种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夹击下,台下的观众们竟然真的感觉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好几个体虚的文官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光圈中央,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棉袄,那棉袄又黑又硬,不知道传了几代人,露出的手腕细得像芦柴棒,上面长满了红肿溃烂的冻疮。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半截只剩下手指头长短的铅笔。

  这就是林休为这群大圣朝的顶级富豪们准备的第一道“大菜”——现代催泪神剧《大眼睛》的舞台剧版。

  苏墨躲在幕布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啊!

  舞台上,小女孩动了。

  她没有像传统的戏曲那样咿咿呀呀地唱,也没有夸张的身段。她只是很费力地挪动了一下冻僵的身体,然后趴在地上。那地面是用特殊的材料做的,看起来就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她用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因为手太疼,每写一笔,她的眉毛都会轻轻皱一下,嘴里发出极细微的吸气声。

  “嘶……”

  这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装置(其实就是几口大缸产生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那是一种钻心的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想看清她在写什么。

  终于,她写完了。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苏墨特意安排的一束侧光,精准地打在她的脸上。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枯黄、消瘦,满是灰尘。但在这张脸上,却镶嵌着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盛满了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渴望与哀伤。在那特制的灯光下,这双眼睛仿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直勾勾地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像是要看穿他们的灵魂。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娘说……好好读书……走出大山……”

  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就像是十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

  突然,观众席的前排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呜呜呜——太惨了!这太惨了啊!”

  只见礼部尚书孙立本,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仪态的大儒,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捂着脸,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苍天何其不公!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读不起书啊!呜呜呜,老夫的心都要碎了!”

  在他身后,那一群早就得到暗示的礼部官员们,也纷纷拿出了毕生的演技,一个个捶胸顿足,哭声震天。

  “这简直是人间惨剧啊!”

  “我想起我那苦命的小孙女了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气氛组”。虽然他们的哭声略显夸张,但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下,这种情绪就像是瘟疫一样,瞬间就传染开了。

  最先破防的,是外围的那群商贾。

  他们很多人并不是生来就富贵,谁没过过苦日子?谁没在冬天里挨过饿、受过冻?

  那个胖胖的盐商老张,此刻早就不顾什么金砖不金砖了。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小女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双肥厚的大手颤抖着,像是想去抓什么。

  “像……太像了……”老张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那年冬天……我也是这么冻过来的啊!我那时候要是能有书读,至于被人骂成是暴发户吗?呜呜呜……”

  他这一哭,旁边的几个商贾也绷不住了。

  “我想我娘了……当年为了供我学算盘,她在雪地里给人家洗衣服,手都冻烂了啊!”

  “这孩子……这眼神……看得我心里难受啊!”

  一时间,外围区域哭声一片。那种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委屈、辛酸,被这一幕彻底勾了出来。他们不再是那个为了利益斤斤计较的商人,而变成了一个个有血有肉、有过去的人。

  而在内圈的“荣耀座”上,情况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那些王爷、国公们,平日里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开始,他们还强撑着架子,觉得为了这么个戏子落泪,简直是有失体统。

  大将军秦破,这位杀人如麻的大将军,此刻正板着一张黑脸,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哼,妇人之仁!不过是演戏罢了!”他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

  可是,当舞台上的剧情推进到下一个高潮时,他的防线也开始动摇了。

  只见那个小女孩发现地上的字快要被风吹干了,她焦急地想要找纸。可是哪里有纸?她四处摸索,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她颤抖着,在自己那脏兮兮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写下了一个“人”字。

  写完后,她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手贴在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纯真、极其满足的笑容。

  然后,她似乎想去洗洗脸,但刚伸出手,又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死死地护住那个写了字的手心,嘴里喃喃自语:“不能洗……洗了就没了……没了……”

  这一幕,没有任何煽情的台词,却比任何语言都要锋利。

  “格老子的……”

  大将军秦破突然骂了一句脏话,猛地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借着袖子的遮挡,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这茶,怎么这么咸?

  连最硬的武将都顶不住了,其他的文官更是早就溃不成军。

  翰林院的那帮学士们,本来就是感性动物,此刻更是哭得稀里哗啦。他们想起了自己寒窗苦读的岁月,想起了那些因为贫穷而不得不放弃学业的同窗。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一个老学士一边哭一边骂,也不知道是在骂谁,“若是天下孩子都能读书,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就连刚才那个一脸嫌弃的小侯爷,此刻也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敢看台上,嘴里嘟囔着:“这风……这风怎么这么大,迷了本侯的眼……”

  坐在高台之上的林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台下那哭成一片的众生相,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一个个低下头擦泪,看着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们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哪里是什么晚会?

  这分明就是他精心调配的一枚“催泪瓦斯”,精准地投放在了大圣朝最富有的这群人的心坎上。

  人啊,只有心软的时候,掏钱的动作才会变得利索。

  “苏墨这小子,这灯光打得不错,回头赏他个鸡腿。”林休在心里默默地点了个赞。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台下依然沉浸在悲伤中的人群,轻轻整理了一下龙袍。

  火候到了。

  接下来,该是收割……哦不,该是让他们“奉献爱心”的时候了。

  “诸位。”

  林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沉痛,“这,就是朕看到的天下。你们觉得,这戏,好看吗?”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回答,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没有阶级,没有贫富。在这直击灵魂的人性光辉面前,所有人都只是一个脆弱的观众。

  (本章完)

第033章 这一巴掌,是用银票扇的!

  御花园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子咸涩的味道。

  那是眼泪的味道,也是……钱的味道。

  随着舞台上灯光渐渐亮起,那出名为《大眼睛》的催泪大戏终于落下帷幕。可台下的抽泣声却像是连绵的秋雨,淅淅沥沥地没个停歇。尤其是外围那帮商贾,一个个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手里攥着的绸缎帕子都能拧出水来。

  礼部尚书孙立本站在台上,那双老眼也是通红通红的。不过到底是官场的老油条,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特有的、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腔调开口了。

  “诸位,戏看完了,心……也该热了吧?”

  孙立本指了指舞台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红色募捐箱,声音激昂起来:“陛下感念天下寒门学子求学之艰,特设‘大圣助学基金’。今日之善举,皆为明日之栋梁。这功德碑上,可就等着诸位的大名了!”

  话音刚落,内圈的“荣耀座”那边就有了动静。

  那是咱们大圣朝的顶流圈层——王爷、国公,还有各部的尚书大员们。他们刚才确实是被感动了,几个心软的老大人胡子都被眼泪打湿了。可这一到了掏真金白银的时候,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体面”和“矜持”,就像是一层无形的铠甲,瞬间就把他们给包裹得严严实实。

  率先站起来的,是那个刚才还在抹眼泪的平西侯。

  这位爷平日里最喜欢标榜自己是“儒将”,哪怕上战场都要带着几卷古籍。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锦袍,从腰间解下一块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玉佩。

  “唉,本侯今日出门匆忙,未带阿堵物。”平西侯一脸的遗憾,仿佛没带钱是一件多么高雅的事情,“这块玉佩,乃是本侯随身佩戴了十年的心爱之物,名为‘温润’。古人云,君子如玉。今日,本侯便忍痛割爱,愿这玉佩能换得寒门学子几卷书香。”

  说完,他双手捧着那块玉佩,郑重其事地放进了募捐箱旁边的一个托盘里。那姿态,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捐的是传国玉玺。

  周围的权贵们立马送上了一波彩虹屁。

  “侯爷高义!这玉佩色泽温润,一看就是极品,怕是价值连城啊!”

  “是啊,谈钱多俗气?侯爷这叫‘以玉以此心’,高雅,实在是高雅!”

  平西侯听着周围的吹捧,脸上露出了那种淡淡的、矜持的微笑,手里的折扇轻轻摇着,仿佛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善事。

  坐在高台上的林休,手里端着茶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所谓的极品?这块玉也就是成色好点的岫玉,撑死了值个二百两银子。还随身佩戴十年?朕怎么记得上次在教坊司,你腰上挂的还是个金算盘?)

  这帮老狐狸,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既想博个好名声,又不想真出血。拿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来糊弄鬼呢?

  紧接着,翰林院的一位大儒也站了出来。

  这位更是重量级,连东西都不掏,直接大手一挥:“拿笔墨来!老夫今日有感而发,愿挥毫泼墨,写一幅‘大爱无疆’!此字,老夫自估价……五千两!”

  好家伙,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比平西侯还高了一个段位。

  几个字就想抵五千两?你当你是书圣再世啊?

  可偏偏这帮权贵就吃这一套。一时间,内圈里全是这种“雅贿”的戏码。有的捐把扇子,有的捐个鼻烟壶,还有的干脆就捐首诗。反正就是不谈钱,谁谈钱谁就是俗人,谁就是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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