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62节

  舱室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文镜和顾鹤年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抹凝重。

  “回提督。”

  王文镜叹了口气,拱手道,“太医院的脉案上写得清清楚楚,先帝是积劳成疾,心力交瘁,最终……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放屁!!!”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舱室内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马三宝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恐怖的真气瞬间爆发,将身下的太师椅震得四分五裂。

  他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受伤的孤狼,死死地盯着王文镜,“积劳成疾?寿终正寝?你当咱家是三岁小儿吗!”

  “先帝八十高龄,却修至御气境巅峰!只差半步便是半步先天!武道强者,肉身无漏,血气如龙,寿元至少在百二十岁以上!怎么可能突然就寿终正寝?怎么可能积劳成疾?”

  “咱家走的时候,先帝还能一顿吃三碗饭,还能拉开三石强弓!这才过了多久?不到五年!你就告诉咱家他老死了?啊?!”

  马三宝的咆哮声在舱室内回荡,那股悲愤和绝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他无法接受。

  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那个雄才大略、立志要打造万世基业的帝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

  如果不是为了查清真相,如果不是为了守护先帝的基业,他马三宝早就追随先帝于地下了!

  王文镜沉默了。

  作为知府,有些宫闱秘辛他或许有所耳闻,但绝不敢乱说。而且,关于先帝之死,确实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马提督,下官理解您的心情。”王文镜硬着头皮说道,“先帝之死,确实蹊跷。但此事……与今上无关。”

  “先帝驾崩之时,今上还在静安阁睡觉,且当时并未显露任何修为。甚至连这皇位,都是因为太后意图摄政,内阁几位阁老为了稳定朝局,联名推举今上继位的。”

  “当初今上可是百般不愿,若非为了大圣朝的江山社稷,这龙椅他都懒得坐!这一点,内阁首辅张大人可以作证,满朝文武也都可以作证。”

  马三宝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怪不到林休头上。

  那时候的林休,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废柴皇子,连争夺皇位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害得了御气境巅峰的先帝?

  可是……如果不怪林休,那又能怪谁?

  难道真的是天命?

  马三宝颓然地坐倒在一旁的椅子上,眼中的神光似乎瞬间黯淡了下去。

  “罢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既然不是今上做的,那这笔账,咱家以后慢慢查。只要那害死先帝的凶手还在这个世上,咱家就是追到黄泉碧落,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说完这句,舱室内的杀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

  马三宝缓缓转过头。

  那双因为悲痛和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缩在角落里、正试图往桌子底下钻的顾金波。

  刚才的一切对话,顾金波都听见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的完了。

  舱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马三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让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顾金波……”

  老太监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像是在呼唤多年的老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咱们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第148章 老祖宗的雷霆手段,把“清君侧”变成“表忠心”

  舱内死寂。

  马三宝那句“该好好算算了”,彻底击碎了顾金波的心理防线。

  “噗通”一声。

  顾金波像摊烂泥般瘫软在地,锦缎官袍瞬间被冷汗湿透。他哆嗦着伸手想去抱马三宝的大腿,却被老太监那双阴鸷的眸子一扫,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马三宝慢条斯理地掏出丝帕,擦拭着指尖滚烫的茶渍,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咱家问你。”

  马三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透进骨子里的寒意,“你说太后被囚禁,凤印被夺?”

  顾金波身子一颤,刚想张嘴辩解,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王文镜便冷笑一声,抢过了话头。

  “顾大人这消息,也不知是从哪个阴沟里听来的。”王文镜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金波,眼神里满是读书人特有的那种轻蔑,“太后那是纵容国舅行凶,意图染指朝政,被陛下依律软禁。至于凤印?那是太后自己德行有亏,陛下为了保全皇家颜面,才交由生母暂代。怎么到了顾大人嘴里,就成了子夺母权的宫廷惨剧了?”

  顾金波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马三宝没理会他的窘迫,将擦完手的丝帕随手丢在顾金波脸上,继续问道:“你说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被武力镇压?”

  这次接话的是顾鹤年。这位苏州豪商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和气生财,看着自家这个不成器的族侄,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族侄啊族侄,你这谎撒得也没边儿了。”顾鹤年摇着头,一脸的痛心疾首,“如今朝堂之上,那是君臣相得!新政推行,利国利民,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哪个不念陛下的一声好?敢怒不敢言?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像是在怒吧?”

  “你说……”马三宝缓缓俯下身,那张面白无须的脸凑近顾金波,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是弑舅囚母的暴君?”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猛地爆发,顾金波只觉得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陛下宽仁,连行刺的国舅都只流放不杀,你竟敢污蔑是暴君?”王文镜适时补刀,语气嘲讽,“顾金波,你这是想借马公公的刀,杀咱们大圣朝的明天啊!好一张杀人不见血的利嘴!”

  顾金波彻底崩溃了。

  天知道他当初只是想祸水东引啊!

  他原本的小算盘打得贼精:老祖宗最重感情,只要把新皇说成是六亲不认的暴君,老祖宗一怒之下,肯定顾不上查他贪墨的那点军饷。到时候他浑水摸鱼,把账本一烧,还能回去接着搂他的第八房小妾喝花酒。

  谁知用力过猛,老祖宗直接炸毛要“清君侧”!

  这下好了,不仅安稳日子到了头,要是真打起来,他这个“拱火”的罪魁祸首,怕是要被两边一起祭旗!

  但他千算万算,漏算了最致命的两点。

  第一,他没算到苏州这帮人早已被新政彻底折服,成了新皇最坚定的追随者。

  第二,也是最让他绝望的一点——

  那个被他随口编排、任意泼脏水的九皇子,竟然特么的是先天境!

  先天境啊!

  那是陆地神仙!

  他在这种存在面前撒谎,那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找死吗?

  “老祖宗!饶命!饶命啊!”

  顾金波猛地磕头,额头撞得“咚咚”作响,鲜血直流,“奴才也是一时糊涂!奴才贪了苏州织造局的一笔银子,怕陛下查账……奴才想着,只要把水搅浑,老祖宗您就能护着奴才……奴才真没想造反啊!”

  “没想造反?”

  马三宝气极反笑,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蠢货,只觉得一阵恶心,“为了你那点脏银子,你就敢拿两万八千水师弟兄的命去填?你就敢把大圣朝往火坑里推?”

  “真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王文镜在一旁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顾大人,你这一‘动’,差点把大圣朝的半壁江山给动没了。这等本事,王某佩服。”

  马三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胸中翻涌的杀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杀气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来人。”

  舱门推开,两名身形精壮的水师亲兵大步走了进来。

  “把这厮拖下去。”马三宝指了指地上的顾金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只死苍蝇,“剥去他的官服衣冠,给他找一套女人的裙钗换上。既然他这张嘴这么爱碎碎念,跟个长舌妇似的,那就让他做个够。”

  顾金波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和羞愤,“老祖宗!士可杀不可辱!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杀你?”

  马三宝冷笑一声,“杀了你,谁去给陛下解释这‘清君侧’的误会?咱家不仅不杀你,还要让你好好活着。”

  他挥了挥手,“找块破布,把他的嘴塞严实了。然后把他倒吊在宝船最高的桅杆上,让他好好吹吹这海风,清醒清醒脑子。这一路回京,若是让他说出一个字,或者是死了,咱家拿你们是问!”

  “是!”

  两名亲兵二话不说,架起顾金波就往外拖。任凭他如何挣扎,在那双铁钳般的大手下,也不过是徒劳的扭动。

  舱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马三宝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吹乱了他鬓角的白发。

  远处,太仓港的码头上,旌旗猎猎,战船如林。那是他花了大半辈子心血打造的无敌舰队,是先帝留给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剑。

  差点……差点就因为那个蠢货,这把剑就要刺向自己的主人了。

  “干爹……”一直守在门口的义子马汉有些担忧,“如今‘清君侧’的口号已经喊出去了,军心浮动。若是强行改口,怕是……”

  “怕是将士们不服?怕是陛下会觉得咱家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马三宝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那是他在宫廷那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练就出来的顶级政治智慧。

  “马汉,你说,什么是‘清君侧’?”

  马汉一愣,挠了挠头,“这……儿子是个粗人,只知道是要清除皇上身边的坏人……”

  “这就对了。”

  马三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腰杆挺得笔直,那一瞬间,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内廷老祖宗又回来了。

  “顾金波蒙蔽圣听,阻断祥瑞进京,更是意图挑拨君臣关系,难道不是奸佞?咱家拿了他,那就是在‘清君侧’!这就是咱家给陛下的交代,也是给这两万八千弟兄的交代!”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向舱外走去。

  “走!随咱家去甲板!”

  ……

  宝船宽阔的甲板上,数千名精锐水师肃然而立。

  海风呼啸,吹得战旗猎猎作响,但人群中却是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缓缓走上高台的老人身上。他们的眼神中带着迷茫、忐忑,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清君侧!

  这三个字对于军人来说,既有着莫大的诱惑,也有着沉重的压力。

  马三宝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在惊涛骇浪中把命交给他的袍泽。

  他突然抬起手,指着桅杆顶端那个正在风中晃荡、穿着花花绿绿女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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