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27节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目光在济南、泰山、曲阜、济宁这几个点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代表着泰山余脉的褶皱上。

  “宋应。”

  “臣在。”

  “传朕旨意。”林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一股帝王的决断,“京南直道的主线,采纳济南府的方案!走直线!凿穿泰山余脉!”

  宋应心中一凛,既兴奋又担忧:“陛下,那鲁王府那边……”

  “别急,朕还没说完。”

  林休伸出一根手指,在济南那个点上重重一点,然后画了一条细细的分叉线,连接到了曲阜。

  “告诉沈贵,朕尊师重道,绝不会忘了圣人。所以,朕特批在济南修一条‘朝圣支线’,直通曲阜孔庙!”

  “啊?”宋应愣住了,“支……支线?”

  “没错,就是支线。”林休脸上的坏笑更浓了,“主线是给货物走的,是给军队走的,那是国家的血脉,必须快!必须直!至于这条支线嘛……既是给读书人去朝圣用的‘体面路’,也是连接运河,实现水陆联运的‘经济路’。”

  “但是!”林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如刀,“这路,朕不能白给。朝廷可以出钱五成,并由工部提供技术总览。剩下的五成,就由鲁王府、衍圣公府,以及济宁、曲阜两地的商绅们自己‘募捐’吧!他们不是爱圣人吗?朕给了他们一半的钱,他们总不能连另一半都凑不齐吧?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就是他们自己对圣人不敬,可就怪不得朕了。”

  “另外,”林休似是想起了什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是募捐,那每一笔账目都得清清楚楚。朕会派专人去盯着。告诉他们,这可是给圣人修路,谁要是敢在这笔钱上动歪脑筋,搞什么摊派、甚至偷工减料……”

  林休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请他去诏狱里和圣人好好聊聊了。”

  宋应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一招……太损了!而且是连环套啊!

  既保住了直道的效率,又堵住了读书人的嘴。你想朝圣?行啊,朕准了!但你自己修路去!你要是不修,那就是你自己对圣人不诚心,可怪不得朝廷!

  这就是典型的“用魔法打败魔法”。你跟我谈道德,我就跟你谈钱;你跟我谈钱,我就跟你谈理想。

  “还有那个赵宗磐。”

  林休想起那个敢在工部大堂拍桌子的莽汉,心情大好,“告诉他,朕准了他的军令状!不仅准了,朕还要给他加码!朕就以‘皇家建筑局’的名义,让他济南府自己成立一个‘泰山工程处’,人手和钱粮他自己想办法。朕倒要看看,他三个月内,能不能真的把泰山给朕凿穿了!”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什么是‘人定胜天’!”

  林休挥舞着手臂,仿佛是在指挥一场宏大的战役,“什么龙脉,什么天谴,在朕的‘工业铁拳’面前,统统都要让路!那泰山的石头再硬,能硬得过御气境宗师的掌力?能硬得过几万人的决心?”

  “至于那个李守川……”

  林休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也是个好官。告诉他,路一定过徐州,而且必须修在黄河故道的高地上!这不仅仅是修路,也是在修堤!这笔钱,从国库里出,不用徐州百姓掏一分一毫!”

  宋应听着这一条条指令,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这才是帝王啊!

  看似嬉笑怒骂,看似漫不经心,却在谈笑间将各方的利益平衡得恰到好处,将那些陈腐的阻碍一脚踢开,为大圣朝开辟出一条通往未来的坦途。

  “臣……领旨!”宋应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一次,他是心悦诚服。

  当宋应魂不守舍地回到工部大堂时,那三拨人依旧在对峙,只是声音小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宋应清了清嗓子,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三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宣布了那个让他感觉像做梦一样的结果。

  “陛下口谕!”

  此言一出,全场肃静。

  “其一,准济南府所请!着即成立‘皇家建筑局泰山工程处’,承建京南直道主路,沿泰山余脉,取道济南、泰安,直通徐州!所需钱粮人力,由该处自行筹措!”

  话音刚落,赵宗磐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先是愣在原地,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他猛地一拍大腿,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老子这就回去凿山!”

  而沈贵和他的“济宁派”则如丧考妣,面色惨白。

  但宋应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只不过是半个身子。

  “其二,为彰显朝廷尊孔重道之心,另设‘朝圣支线’,连通曲阜济宁。然,国库维艰,朝廷只出五成经费,余下五成,由鲁王府、衍圣公府及沿途商绅自行募捐,以表诚心。”

  刚刚还狂喜的赵宗磐笑声一滞,随即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沈贵,那表情仿佛在说:“让你们哭圣人,哭穷,这下好了吧?自己掏钱修吧!”

  沈贵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酱紫,再从酱紫变成了铁青,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笑,因为路保住了;想哭,因为钱没了。

  宋应站在大堂正中央,看着这一幕悲喜两重天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微笑。他知道,山东的尘埃暂时落定了,但真正的难题——那条横亘在帝国南方的天堑长江,以及长江两岸更庞大、更富庶、也更复杂的利益蛛网,还在前方的舆图上,静静地等待着他。

  (本章完)

第105章 扬州砸钱,苏州攀亲:两大商帮的进京豪赌

  京城,深冬。

  鹅毛般的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夜,将这座千年古都裹进了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工部大堂内的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宋应脑门上的冷汗。昨日徐州知州李守川那“死谏”的咆哮声仿佛还回荡在梁柱之间,山东与徐州的路线之争才刚刚在陛下的“魔法”下尘埃落定。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因为这场大雪,原本该与晋商乔三槐、徐州李守川同期抵达的江南商团,在路上多耽搁了一天。

  而就是这一天的时间差,让那群早已在这个冬天憋坏了的京城百姓,又嗅到了新的大瓜味道。

  宣武门外,“悦来茶馆”。

  虽然天寒地冻,但茶馆里却是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昨日陛下金口玉言,京南直道主线走济南,支线通曲阜,还要在徐州修大堤!这一手,可是把山东和徐州都给安抚住了。”

  “嘿,山东那是解决了。可你们别忘了,这路往南修,还得过江呢!那长江天堑,工部说是修不了桥,只能到浦口就停。这下子,江北的扬州和江南的苏州,可都坐不住了!”

  “那可不!我刚看着两拨人马进了城。啧啧,那排场!一拨全是镶金马车,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脑门上,那是扬州帮;另一拨全是青顶软轿,看着低调,那轿帘子都是蜀锦的,那是苏州帮!”

  “这两家虽然隔江相望,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回为了争这直道的红利,怕是要暗中较劲咯!这下京城可热闹了,这雪还没停,火就要烧起来咯!”

  ……

  正如茶客们所言,扬州商会会长苏半城,此刻正坐在醉仙楼的天字号包厢里,对面坐着的,正是大圣朝的财神爷——户部尚书钱多多。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苏半城是个体态圆润的中年人,十根手指上戴了八个扳指,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他和钱多多算是真正的“老相识”了。三十年前,两人曾同在江南著名的“白鹿书院”求学,是睡在一个通铺上的师兄弟。后来钱多多金榜题名入了仕途,苏半城则继承家业经了商。虽然身份天差地别,但这几十年的香火情却没断过。私底下,这位户部尚书并不介意喊这个满身铜臭的胖子一声“师兄”。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亲自给钱多多斟了一杯温好的“女儿红”。

  “钱大人,这鬼天气,路上全是雪,差点没把老苏我给埋在半道上。”苏半城抱怨着,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却死死盯着钱多多,“不过嘛,只要能见到大人,别说是雪,就是下刀子,我们也得来啊。”

  钱多多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苏会长客气了。昨日晋商和徐州那边刚闹完,本官这耳朵还没清静呢,你们扬州就到了。说吧,这么急着进京,是为了直道的事儿?”

  “大人圣明!”

  苏半城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大人您看,工部定的这路线,从徐州下来,走天长、六合,直插浦口。这一笔画得倒是直,可把我们扬州给甩在东边了啊!”

  他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扬州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廷的钱袋子!是盐漕总汇!这路要是不经过扬州,那我们扬州的盐怎么运?朝廷的税怎么收?这……这是因小失大啊!”

  钱多多夹了一筷子羊肉,慢条斯理地嚼着:“苏会长,这事儿宋尚书也说了。既然陛下定了直道必走徐州,那再往南讲究的就是兵贵神速。若是绕道你们扬州,那可就是兜了个大圈子,起码要多走五百里,这光是造价就得……”

  “钱!”

  苏半城猛地打断了钱多多,他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豪气干云地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陛下肯点头,让这路往东边拐那么一小下。这多出来的五百里路,造价我们扬州商会全包了!”

  “不仅如此!”

  苏半城那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声音震得酒杯里的酒都在抖。

  “我们扬州商会,愿意额外再捐这个数,给国库‘助助兴’!”

  钱多多眼皮一跳:“一百万两?”

  苏半城轻蔑一笑,摇了摇头。

  “一千万两!”

  “咳咳咳!”钱多多一口酒呛在嗓子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苏半城,又气又笑地骂道:“苏师兄!你是要把我的心肝都吓出来吗?一千万两!你怎么敢想的!”

  一千万两!

  这哪里是苏半城一个人的手笔?这分明是扬州城里那几家富可敌国的盐商,把压箱底的银子都搬出来了!

  这帮家伙,是真的急了。

  就为了让国道拐个弯?

  “钱大人,您别嫌多。”苏半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只要路通了,扬州还是那个扬州。这钱,我们赚得回来。若是路断了,扬州成了死角,那我们可就真完了。这一千万两,是买路钱,更是买命钱啊!”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虽然爱钱,但也知道这事儿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苏会长,这诚意……确实惊人。但这路线是国策,本官做不了主。不过你放心,这一千万两……哦不,这番拳拳报国之心,本官一定转达给陛下。”

  ……

  与此同时,皇宫,翊坤宫。

  与醉仙楼的铜臭味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李妙真穿着一身加厚的宫装,手里捧着个暖手炉,正盘腿坐在软塌上查看这个月的账本。虽然陛下马上就要和陆瑶举行立后大典,但这宫里的生意,她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在下首,坐着一位身穿青衫、儒雅随和的中年人。

  苏州总商会会长,顾鹤年。也是李妙真的远房表舅。

  “表舅,这么大的雪,您怎么也跟着凑热闹进京了?”李妙真放下账本,揉了揉眉心,“若是为了陛下大婚送贺礼,派个管家来便是。”

  顾鹤年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个翰林院的学士。

  “陛下大婚立后,那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咱们苏州娘家虽然不是正主,但也不能失了礼数。再说了,家里老太太也惦记您,怕这新后进了门,您在宫里受委屈,特意让我带了些苏州的刺绣和点心,来看看您。”

  这一番话,说得李妙真心里暖洋洋的。

  到底还是家乡人,一番话总能说到心坎里去。

  “表舅有心了。”李妙真笑了笑,“不过,咱们是一家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您这次来,恐怕不光是为了送点心吧?是为了京南直道?”

  顾鹤年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娘娘圣明。如今京南直道修到江北浦口便停了,说是长江天堑难越。这路一断,江南的丝绸茶叶运不出来,朝廷的赋税也受影响啊。”

  “这事儿我知道。”李妙真叹了口气,“工部也没办法,江面太宽,目前的技术架不了桥。”

  “架不了桥,那就在江南再修一条路嘛。”

  顾鹤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恳切起来,“我们苏州商会商量过了。我们不要朝廷出一文钱,愿意自筹资金,修建一条从苏州直通南京浦口对岸的‘苏宁直道’!”

  “自己修?”李妙真一愣,“那可是一笔巨款。我知道这能让苏州的货物集散更快,但到了江边终究要换船。表舅,你们商会图的,恐怕不只是这点物流上的便利吧?”

  顾鹤年闻言,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抚掌一笑,眼中满是赞许:“娘娘果然慧眼如炬。不错,区区物流之利,尚不足以让我们苏州商会下此血本。”

  他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妙真,语气变得恳切而郑重:“我们真正图的,是为娘娘您修一条‘省亲路’啊!娘娘,您如今贵为皇贵妃,又是咱们江南商界的骄傲。日后若是想家了,或是陛下想去江南巡视,难道还要坐那慢吞吞的官船,在运河上晃荡半个月吗?”

  “修了这条路,娘娘凤驾过了江,便可换乘御辇,沿着水泥大道一路风驰电掣。早晨在南京喝鸭血粉丝汤,晚上就能回苏州听评弹!”

  “这就是一条‘省亲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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