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14节

  更让人眼红的是,这胖子腰间还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随着他的走动,里面发出“哗啦啦”的银币撞击声,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哎哟?这不是王哥吗?”

  那胖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吞口水的王二。他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富贵气。

  王二愣了一下,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才不敢置信地叫出声来:“李……李四?你是那个当了千户的李四?”

  也不怪王二惊讶。

  几年前,这李四还是个跟他一起在城南瓦肆练摊的散修,后来李四觉得江湖路难走,一咬牙去投了军。凭着一身横练功夫和不怕死的劲头,短短几年就爬到了御林军千户的位置。

  那时候王二还笑话他,说当兵是给朝廷当狗,哪有在江湖上逍遥自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可如今看来,这“狗”当得不仅油水足,还比他这个“自由人”阔绰多了。

  “是我啊!王哥!”

  李四哈哈大笑,那爽朗的笑声里充满了底气。他一把搂住王二的肩膀,热情地把手里的油纸包往王二怀里一塞。

  “还没吃早饭吧?来来来,刚出炉的酱肘子,热乎着呢!这可是‘天福号’的肘子,以前咱们在瓦肆练摊的时候,那是想都不敢想,现在哥们儿我也能随便吃了!”

  王二捧着那个滚烫的油纸包,感受着那透过纸张传来的温度和那直钻脑门的肉香,心里五味杂陈。

  “你……你发财了?朝廷发赏银了?”王二试探着问道,眼神却怎么也离不开李四腰间的钱袋。

  “赏银?那才几个钱!那是死工资!”

  李四一脸得意地摆了摆手,随即神秘兮兮地凑到王二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哥们儿我是去了趟通州!还有西郊的乱石岗!咱们御林军现在可是‘皇家建筑一局’的主力!”

  “通州?修路?”王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眼神里满是震惊,“你……堂堂御林军千户,去搬砖了?”

  “嘘!小声点!”

  李四并没有像王二想象中那样露出羞愧的神色,反而一脸自豪地挺起了胸膛,“什么搬砖?那叫‘国家重点工程建设者’!懂不懂?陛下说了,那是为万世开太平!”

  说着,李四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王二面前晃了晃。

  “六天!我就干了六天!你知道我拿了多少吗?”

  王二咽了口唾沫,“十……十两?”

  “一百两!而且全是面额十两的崭新龙票!”

  李四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花花绿绿的票子,在王二面前甩得“哗哗”响,“我是行气境初期,按理说是一天十两。但因为我那‘快刀’切石头切得平整,修路那三天给了我双倍绩效!后来去西郊修学校,陛下开恩又是双倍津贴!再加上工部尚书特批的一笔‘技术入股费’……六天,整整一百两!每天傍晚收工,当场发龙票!我拿着这票子去通州的临时钱庄,人家二话不说就给兑成了银子!不过我没全兑,这龙票现在在京城,比银子还好使,带着还轻便!”

  “轰!”

  王二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百两!还是比银子更坚挺的龙票!

  他辛辛苦苦卖艺一年,风里来雨里去,还要受尽白眼,抛去练功买药的开销,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存下三十两银子啊!

  而李四,这个当年被他笑话去当大头兵的傻子,仅仅用了六天,靠着一把刀切切石头,就赚了他好几年的积蓄?

  “而且啊,王哥你不知道。”

  李四似乎还嫌刺激不够,继续补刀,“那工地上的伙食,啧啧啧……早上是大肉包子配小米粥,管够!中午是红烧肉、炖羊肉,油水足得能把人滑个跟头!晚上还有夜宵!住的是大帐篷,每人发一床新棉被!那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说着,李四从怀里掏出一根金灿灿的簪子,在阳光下晃了晃,“看见没?这是给我媳妇买的。以前跟着我受苦,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今儿个回去,我得给她个惊喜!”

  金簪的光芒,刺痛了王二的眼睛。

  他想起了家里那个跟着自己吃糠咽菜、缝缝补补的糟糠之妻,想起了那个因为交不起束脩而只能在私塾窗外偷听的儿子。

  那一刻,所谓的“江湖风骨”,所谓的“武者尊严”,在这一根金簪、一包酱肘子和一百两白银的沉重打击下,碎成了一地的渣滓。

  “王哥?王哥你怎么了?”李四见王二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对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听说今天二局开始招人了,就在兵部校场。待遇跟一局一样!你要是有空……”

  李四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

  只见刚才还一脸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的“铁掌”王二,突然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猪,猛地推开人群,连背后的破大刀掉了都顾不上捡。

  他一边狂奔,一边把自己脚上那双破草鞋踢飞了出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王二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得像是要哭出来,“谁也别拦我!我要报名!我乃行气镜!谁敢抢我的名额,我一掌拍死他!”

  刚才那几个还在感叹“王大侠风骨”的小年轻,看着王二那绝尘而去的背影,一个个目瞪口呆。

  半晌,其中一个才弱弱地问了一句:“咱们……还坚持风骨吗?”

  另一个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破刀往地上一扔,“坚持个屁!晚了连屎都吃不上了!冲啊!”

  ……

  如果说王二的“真香”是个例,那么此时此刻,发生在京城“震威武馆”里的一幕,就是整个大圣朝江湖的一个缩影。

  震威武馆,曾经也是京城里响当当的字号。

  馆主赵震威,乃是实打实的御气境宗师,一手“五虎断门刀”早已练到了罡气化形的地步。若是放在几十年前,凭着这一身修为,他在江湖上也是受人敬仰的一方豪强。

  但这几年,随着世道太平,走镖的生意不好做,再加上他性格古板,不愿给权贵当护院,这武馆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御气境虽然强,但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更何况还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此刻,武馆的大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十个穿着打补丁练功服的弟子,正垂头丧气地站在下面。他们的肚子此起彼伏地叫唤着,像是正在演奏一首凄凉的鼓乐。

  大堂正中央,赵震威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那张苍老的脸,只能看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挣扎。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刚刚揭下来的红榜——《皇家建筑二局招贤榜》。

  而在红榜的旁边,还放着一份今天一大早兵部侍郎亲自送来的烫金聘书,以及一块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师父……”

  大弟子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账本,声音里带着哭腔,“账上已经没钱了。昨天小师弟练功时晕倒了,大夫说是长期断了肉食,气血亏空得厉害。再这么下去,别说练武了,弟兄们连身体都要垮了。”

  赵震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烟斗里的火星子溅落出来,烫在了他的手背上。那足以抵御刀剑的护体罡气,此刻却挡不住这心头的灼烧。

  散了?

  这是他师父传下来的基业啊!这块“震威武馆”的招牌,挂了五十年了!

  就在今天清晨,兵部的人突然造访,说是朝廷看重他的修为和带队能力,想聘请他带着全馆弟子整体加入“二局”,并许诺了“特级技术顾问”的高位。

  当时,赵震威并没有立刻答应。让他一个堂堂御气境宗师去修路?去当那被人呼来喝去的工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

  如果不去,这几十个跟着他的孩子,难道真的要活活饿死吗?

  赵震威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稚嫩却面黄肌瘦的脸庞。这些孩子,有的从小就跟着他,把他当亲爹一样看待。

  “师父,我不怕饿!”

  一个小弟子突然站了出来,眼泪汪汪地说道,“我不去搬砖!我是练刀的!我要像师父一样,当个大侠!报纸上写的那些……肯定是骗人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赵震威的心窝子。

  大侠?

  这世道,连饭都吃不饱,当个屁的大侠!

  赵震威猛地站起身来,“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旱烟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烟杆断成了两截,就像是他心里那点可笑的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当个屁的大侠!”

  赵震威红着眼睛,怒吼道,“大侠能当饭吃吗?大侠能给你们娶媳妇吗?看看你们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连刀都提不动了,还练个屁的武!”

  大堂里一片死寂,所有弟子都惊恐地看着平日里威严的师父。

  赵震威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大步走到大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已经有些斑驳的“震威武馆”金字招牌。

  这块招牌,见证了他半生的荣耀,也见证了如今的落魄。

  “来人!”

  赵震威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把梯子搬来!”

  在众弟子惊骇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把招牌看得比命还重的老人,亲自爬上梯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将那块金字招牌摘了下来。

  他抱着招牌,老泪纵横,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在跟一位老朋友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把招牌郑重地交给了大弟子。

  “收起来吧。等咱们赚够了钱,等咱们能吃得起肉了,再把它挂回来!”

  说完,赵震威转身走到桌前,一把掀开了那块红布。

  那下面,赫然是一块早就做好的、崭新的木制牌匾——那是兵部为了招揽他,特意定做的。

  赵震威咬着牙,用钉子把这块牌匾狠狠地钉在了原本挂招牌的位置上。

  众弟子抬头看去,只见那木板上写着:

  【皇家建筑二局·西北先锋施工大队】

  “从今天起!”

  赵震威站在梯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弟子,大手一挥,颇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感,“咱们不再是震威武馆的弟子!咱们是……是光荣的二局工人!”

  “收拾家伙!带上你们的刀!那玩意儿切石头比切菜还好使!”

  “目标西北!全员出击!给老子去赚钱!去吃肉!去把咱们震威武馆丢掉的面子,用银子给砸回来!”

  “是!”

  这一刻,原本死气沉沉的武馆,突然爆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那是对饥饿的宣战,是对金钱的渴望,也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江湖人,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

  (本章完)

第092章 活字板都刷秃噜皮了,武林高手排队搬砖

  就在京城因为“震威武馆”的全员倒戈和“铁掌”王二的裸奔报名而彻底沸腾时,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礼部尚书孙立本,却觉得自己快疯了。

  真的,如果你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鼻子里塞满的全是廉价油墨和酸腐的纸浆味,耳边全是“刷拉、刷拉”这种单调得让人想撞墙的拓印声,你也得疯。

  这里是礼部下属的刻印司,平日里那可是个清贵地方,印的都是些圣人教诲、科举文章,空气里飘的都该是浩然正气。可现在呢?简直就是个大蒸笼。三百多个光着膀子的刻工、印工,汗流浃背地在案台旁忙活,那一摞摞刚印出来的报纸,甚至还带着滚烫的热气,就被粗暴地塞进麻袋里。

  孙立本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早就凉透的茶,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他看着那几十个因为连轴转而手臂肿胀、累得手抖的拓印师傅,还有那些已经被刷得字迹模糊、不得不紧急更换的铅活字,心里五味杂陈。

  “尚书大人,这……这真的要用八百里加急送出去?”旁边的侍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那可是用来送边关军情的驿传啊,要是让御史台知道了……”

  “御史台?”孙立本冷笑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陈直那老小子现在手里拿着尚方宝剑,正死死盯着建筑局那帮江湖人,生怕出了半点乱子呢。这时候别说用驿传送报纸,就是你把这报纸贴在金銮殿的柱子上,陛下都只会夸你贴得平整。”

  他站起身,随手抽出一张刚印好的《大圣日报》。

  那纸张并不考究,甚至有些粗糙,但上面那几个加粗加黑的简体大字,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进去。

  《震惊!日薪一千两?皇家建筑局招募武道宗师!包吃包住包分配!》

  孙立本叹了口气。这标题,一看就是那个疯子苏墨的手笔,俗,太俗了,俗不可耐。但这内容……

  “日薪一千两啊……”孙立本自己念叨着都觉得牙疼,“还要‘生老病死全管’,还要‘年底双薪’,还要给‘编制’。这哪里是招工,这分明是在往江湖那个干柴堆里扔火把。”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几匹快马已经背着鼓鼓囊囊的邮袋,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刻印司的大门,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去吧,去吧。”孙立本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恐惧,“京城已经乱了,那就把这把火烧遍九州。我倒要看看,那些平日里自命清高、视朝廷如无物的江湖草莽,在这一千两银子面前,膝盖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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