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0节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

  “新帝继位。先天大圆满。天下……将变。”

  ……

  兵部尚书府。

  相比于李府的惊恐和外界的暗流涌动,这里的气氛倒是显得有些怪异。

  王守仁推开自家卧房门的时候,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这不是累的,是兴奋过头后的脱力。这就好比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被一座金山砸中了脑门,当时只顾着高兴,等劲儿过了,才发现脖子差点被砸断了。

  “回来了?”

  屋里亮着灯,一个温婉却又不失英气的声音传来。

  王夫人柳青正坐在桌边纳鞋底。她穿着一身素净的中衣,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看起来就像个寻常妇道人家。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捏针的手指极稳,每一针下去的力道都均匀得可怕,针尖破布时,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这也是个练家子。

  王守仁没说话,反手关上门,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在窗根底下听墙角,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夫人,倒杯茶。要热的,烫嘴的那种。”

  柳青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一眼自家老爷这副德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是武将世家出身,自幼习武,性子直爽,最看不惯男人磨磨唧唧。但今天,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老爷身上那股子精气神变了。

  以前王守仁下朝回来,总是愁眉苦脸,嘴里念叨的不是“国库空虚”就是“李威跋扈”,整个人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歪脖子树。

  可今天,他虽然累,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火在烧。

  “出什么事了?”柳青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是不是李威那个老匹夫又在朝堂上发难了?”

  “发难?”

  王守仁接过茶杯,也不怕烫,仰头灌了一大口,热流顺着喉咙滚进肚子里,烫得他浑身一激灵,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他怪笑了一声,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他是想发难来着。结果……嘿!他把自己这辈子都给发进去了!”

  柳青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什么意思?难不成……陛下把他办了?”

  “办了?”王守仁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柳青面前晃了晃,“不是办了,是镇压。彻彻底底的镇压!”

  接着,王守仁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讲鬼故事般的语气,把金殿上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从李威暴起行刺,到新皇抬手间风云变色,再到那一声“跪下”,满朝文武尽折腰。

  他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当时不是跪在地上发抖,而是在旁边摇旗呐喊的啦啦队队长。

  当听到“先天大圆满”这五个字的时候,柳青手里的茶壶盖子“当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先……先天?”

  柳青瞪大了眼睛,那张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她是个武人,比王守仁这个文官更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传说。

  是凡人武道的尽头。

  是一人即一国的恐怖存在。

  “老爷,你没看花眼吧?”柳青的声音都变了调,“咱们这位九殿下,今年才多大?二十出头?打娘胎里练也不可能练到先天啊!还是大圆满?”

  “我能看错,难道满朝武将都看错了?难道李威那个御气巅峰是纸糊的?”王守仁白了夫人一眼,“你是没在现场,那种威压……啧啧,我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转筋呢。”

  柳青沉默了。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许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看来,咱们这位陛下,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啊。二十年隐忍,一朝爆发,这心性……可怕。”

  “谁说不是呢。”王守仁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是好事。陛下强势,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腰杆子也能挺直了。就是……”

  说到这,王守仁突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就是什么?”柳青瞥了他一眼,“有话快说,别跟个娘们似的。”

  王守仁挠了挠头,一脸纠结:“就是陛下这行事风格,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刚镇压了李威,转头就要……吃软饭。”

  “哈?”柳青以为自己听错了,“吃什么?”

  “软饭。哦不,是纳妃。”王守仁赶紧改口,但表情还是很古怪,“陛下看上了江南李家的家产,非要纳那个李家三娘为妃,说是为了充盈国库。”

  “为此,我和几个老臣还劝谏了半天,说士农工商,商贾低贱,有辱皇室体面。结果陛下根本不听,还说了一堆歪理。”

  听到“江南李家”这四个字,柳青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李家三娘?你说的是那个……李妙真?”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王守仁点头,“听说是个经商的奇才,把李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但毕竟是商贾之女,而且年过三十还没嫁人……”

  “啪!”

  柳青猛地一拍桌子,把王守仁吓了一跳。

  只见自家夫人不仅没有皱眉,反而一脸兴奋,两眼放光,那模样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老爷,你糊涂啊!”

  柳青指着王守仁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哪里是有辱斯文?这分明是陛下的大智慧!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王守仁懵了:“啊?夫人,你这话从何说起?那是商贾啊……”

  “商贾怎么了?”柳青白了他一眼,“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娘家跟李家是远房表亲,我小时候还见过那个李三娘几次。”

  柳青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

  “那个李三娘,根本不是一般人。她三十岁不嫁,是因为嫁不出去吗?那是放屁!那时候上门提亲的人,能从江南排到帝都来!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为什么?”王守仁下意识地问。

  “因为眼光高啊!”柳青一挥手,“寻常男子,要么图她的钱,要么还没她有本事。若是找个当官的,她怕人家吃绝户,吞了她李家几代人的基业。若是找个江湖草莽,她又看不上人家的粗鄙。”

  “她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这辈子只想找个能压得住她、又真心待她的盖世英雄!”

  说到这,柳青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王守仁,眼神灼灼:

  “老爷,你想想,咱们陛下是什么人?”

  王守仁眨了眨眼:“皇帝?先天高手?”

  “对啊!”柳青一拍大腿,“先天大圆满!天下共主!这种神仙般的人物,会在乎李家那点银子吗?虽然陛下嘴上说是为了国库,但那肯定是为了堵住你们这帮老顽固的嘴!”

  “依我看,陛下定是慧眼识珠,看中了李三娘的才干和容貌!这叫什么?这就叫英雄惜英雄!”

  王守仁张大了嘴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仅他在发愣,就连远在皇宫之外、正准备翻墙的林休,如果听到这番话,估计都会脚下一滑摔个狗吃屎。

  朕真的只是为了钱啊!真的是为了软饭啊!

  但在这个特定的夜晚,在尚书府温暖的灯光下,这位兵部尚书夫人,已经凭借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和对“强者”的滤镜,成功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逻辑闭环。

  也就是俗称的——脑补。

  “陛下那种境界的人,视金钱如粪土。”柳青一脸笃定,仿佛她就是林休肚子里的蛔虫,“他娶李三娘,那是给了李家天大的面子!而且,只有陛下这样的身份,才不会图谋李家的产业。因为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图什么?”

  “这对李家来说,是祖坟冒了青烟;对李三娘来说,是终身有靠;对陛下来说,是得一贤内助。”

  “这是三赢啊!”

  柳青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王守仁被自家夫人这一通分析给绕晕了,仔细一想,哎?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陛下乃是先天大圆满,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几百万两银子就卖身?肯定是别有深意!自己果然还是太肤浅了!

  “夫人高见!”王守仁拱手佩服,“那依夫人的意思……”

  柳青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容。

  “老爷,这传旨的事儿,原本是该让礼部或者宫里的太监去。但那样显得太生分,也显得陛下只是为了纳个妾。”

  “既然陛下要纳贵妃,那就得给足了面子。”

  柳青走到王守仁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把圣旨给我。这事儿你们这帮大老爷们笨嘴拙舌的,办不好。我亲自去一趟江南!”

  “你去?”王守仁有些犹豫,“江南路远,这一来一回……”

  “路远?”

  柳青冷笑一声,突然深吸一口气。

  轰!

  一股虽然不如先天那般恐怖,但也相当惊人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那是行气境后期的修为!

  在这帝都的官太太圈子里,柳青绝对是武力值的天花板。

  “老爷莫不是忘了,我也是骑过马、杀过贼的。”柳青傲然道,“行气后期,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我连夜出发,换最好的马,三天之内就能把人给你带回来!”

  说到这,柳青的声音突然放低了一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

  “况且,老爷你想想。新帝刚登基,朝局不稳。你在朝堂上尽忠,那是本分。若是我能帮陛下把这桩婚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不仅李家要承咱们的情,陛下那儿……咱们王家也是头一份功劳啊。”

  王守仁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操持家务的妻子,突然觉得她比自己这个兵部尚书还要有政治头脑。

  这哪里是去提亲?这是去给王家铺路啊!

  “好!”

  王守仁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转身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卷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圣旨,郑重地交到了柳青手里。

  “夫人,那就辛苦你了。路上小心,多带几个护卫。”

  “带什么护卫,累赘。”

  柳青接过圣旨,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去柜子里翻找夜行衣和盘缠,“我一个人走得快。你在家把那几个小兔崽子看好,别惹事。”

  一刻钟后。

  尚书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冲破了帝都的夜色,朝着江南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背上,柳青英姿飒爽,脸上带着一种“我要去拯救大龄剩女、顺便帮皇帝搞定老婆”的神圣使命感。

  ……

  镜头拉回。

  就在尚书夫人为了皇家的“爱情”和王家的前途,正热血沸腾地准备跑断马腿的时候。

  我们故事的主角,那位被柳青脑补成“视金钱如粪土”、“深谋远虑”的伟岸帝王——林休。

  此刻正做着一件极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城南,一条略显破旧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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