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涅鲁古惊惧的声音终于划破山谷,
“都住手!住手!”
唐奕猛的睁开眼睛,只见辽兵果然停了下来,君欣卓把匕首架在耶律涅鲁古的脖子上,正拎着他往出走。
而身后的辽兵这时已经把潘越等人围住,分出的几骑已冲到了马车前,若再晚半刻,萧观音必定落入敌手。
......
其实,若不是唐奕他们不眠不休的压根就没停,而耶律涅鲁古为了搜索唐奕的踪迹,把人马散出去还未聚拢齐全,也不会只聚百骑就冒然劫杀。
但,即使如此,耶律涅鲁古也没想到,一百多家将竟未能得手。
直到此刻,他也没反应过来,区区几个宋人怎敢在他百余骑兵面前先下手为强。
更没想到是,只三人冲阵,便可将其生擒。
君欣卓小心押着耶律涅鲁古穿阵而过,与唐奕等人聚于马车前。
唐奕见杨怀玉和黑子都挂了彩,关切道:“没事儿吧?”
杨怀玉全神戒备外圈的辽兵,不耐嚷道:“少废话,下一步如何?”
还特么能如何?唐奕二话不说,抽出匕首照着耶律涅鲁古的大腿就一刀。
嗷!
耶律涅鲁古一声惨嚎。
一众辽兵皆是胆寒,都已经特么停手了,怎还敢伤我家少主!?
唐奕一刀立威,双目灌血,恶狠狠地环视全场。“若要饶他不死,丢掉兵刃,下马受擒!”
不等辽骑反应,耶律涅鲁古已经惨嚎大叫:“受擒,都给我受擒!谁他妈不听话,老子回去,诛他全族!”
辽兵无法,只得下马受降。他们皆是耶律重元府中的私兵,哪敢违背少主命令!?
“把人都绑上!”
唐奕一声令下,还能动的护卫,加上潘越、黑子一齐上手,把辽人聚于一处,用腰带把辽兵绑了个结实。
耶律德绪一直冷眼旁观,此时走到唐奕身边。
“绑了没用。你一走,他们脱困之后还会追。”
“我知道.。”唐奕面无表情地回道。看在耶律德绪眼里,却有几分狰狞。
他不会是.....耶律德绪一惊。
果然,待众人把全部辽人绑上,唐奕给杨怀玉使了个眼色,就回身不再看场中一眼。
百余个丢掉刀兵捆住手脚的辽兵,就如百来头待宰的羔羊,整个山谷登时成了修罗场。
......
耶律涅鲁古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本能的哀嚎:
“放了我.....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不说,我什么都不会说.。”
只是,唐奕哪还有心思听他求饶?
“马匹带走,兵器、财物找个地方埋了,弄的像点。”
黑子会意,这是要弄成遇匪劫的假像。
布置完一切,唐奕才来到眼神涣散的耶律涅鲁古身边。
“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死,或是我死,都怨不得他人了。”
耶律涅鲁古回过神来,“你答奕饶我不死的!放我回去,我让我爹把燕云送给大宋。”
......
耶律德绪暗自摇头,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晚了。
果然,耶律涅鲁古只说出一句就觉心口一凉,缓缓低头,就见唐奕亲自把匕首送入了他的胸膛。
在意识消逝之前,他听到唐奕无悲无喜的一句话。
“有求皆苦.....你我都是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直到此刻,耶律涅鲁古才幡然顿悟,好好当他的太平王爷难道不好吗?
......
唐奕用耶律涅鲁古的衣襟拭去匕首上的血渍,回身看向耶律德绪。
耶律德绪一激灵,“你你,你冷静点!”
唐奕此时像一个杀红眼的恶魔,耶律德绪一点都不怀疑,他也能把匕首送入自己的胸膛。
朝耶律德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走吧.....大辽这破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日!
谁他妈求你来了似的!
......
第267章 故国朝阳
朝阳初起,海上一片浩瀚无垠。
一驾三桅大船,如瀚海孤叶,飘荡于蔚蓝色的海面之上。
唐奕立于船首,一边是露出半个火色金盘的红日,一边是若隐若现的地平线。
离那日小谷惊魂已去三日,前方依稀可见的陆地也非大辽的土地,而是大宋登州。
经过一天的亡命狂奔,又行船两日,唐奕众人终于在这个朝阳初升的早晨,即将踏上故国的土地。
......
唐奕看着远方的陆地发呆,以致杨怀玉行到他身后亦无所觉。
“在想什么?”
见他久不回神,杨怀玉最终出声叫他。
唐奕回过神来,抱歉地看了一眼杨怀玉。
“在想能看到家乡的初阳,着实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杨怀玉一翻白眼,“别高兴的太早,闹这么大动静,真正要命的还在后面。”
唐奕这次把燕赵王妃拐到了大宋,又把耶律重元之子,大辽的楚王耶律涅鲁古给宰了。玩这么大,别说大辽那边,就算大宋这边怎么交代,还是个问题。
唐奕一怔,随即释然道:“这倒不用担心,若所料不错,此事多半会不了了之。“
“你怎么这般肯定?耶律德绪会帮你瞒着?”
“不会!而且我已经告诉他,让他回去实话实说。”
“.....”
“不过,他只会告诉辽帝,路上被耶律涅鲁古劫杀之事,却不会说是为了萧巧哥而劫杀我等。至于耶律涅鲁古之死,辽帝怎么去圆,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杨怀玉直翻白眼,这货是管杀不管埋啊!
“你不怕他把你卖了?”
“不怕。”唐奕笑道,“倒了萧家,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忧伤!?”
“我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和死的那几个护卫兄弟,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
杨怀玉一阵无语,“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交差吧!”
“拐带王妃,我可以帮你瞒着,但离开使团,击杀耶律涅鲁古这些事,总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不用,什么都不用瞒!”说着,唐奕从怀中掏出三封信交到杨怀玉手里。
“这一封帮我面呈官家,里面详细写明了此行的所有细节,包括萧巧哥的事情,没有半点隐瞒。你也不用帮我遮掩什么,一切都是听我这个正使的命令即可。”
杨怀玉不解道:“你可想好了,有些事捅出去,对你可没好处。”
唐奕道:“对咱们的官家,只需要做足一点就可,别的不用多想。”
“什么?”
“忠!”唐奕郑重道。“我只要做到忠,无所隐瞒,别的事情什么该报,什么不该报,官家会帮着想周全的。”
......
杨怀玉心说,真不知道你是真精明,还是假糊涂。
可以傻到义气行事,为了一个契丹人,差点丢了命,也能把圣心揣测得这般通透。
“第二封交给我老师;第三封给张晋文,他会安排抚恤死在大辽的那几个兄弟的家属,以后那几家我养着。”
杨怀玉一摆手,“不用!我的兵,我来管!”
“别跟我客气!”唐奕劝道。“第四封是给你爹的。”
“给我爹?”
杨怀玉有点想不明白,唐大郎好像没见到他爹杨文广吧?怎么还给他爹写上信了?
“你给我爹写啥信?”
“别问了,你爹看过信就知道了。”
那里面是送给杨家的一分观澜股份。虽然观澜唐奕不能说送就送,但是,他可以替杨家出那五十万的本钱,怕杨怀玉絮叨,唐奕就没跟他直说。
“你真不打算马上回京?”
“不打算。这趟是早就计划好的,要趁这趟出来,多走几个地方。”
“惹这么大的祸,你就这么躲了,官家能让吗?”
唐奕道:“信里面和官家说的明白,官家会理解的。”
杨怀玉虽和唐奕已经是过命兄弟,但是唐奕的很多事情还是他不知道的,也不知他哪儿来的这番自信,更不知道官家为何对唐奕另眼相看。
“什么时候回京?”
“一两年吧.....”
“那就京中再聚!”
说完,杨怀玉就回到仓中,船马上就要靠岸,他要回去收拾收拾了。
.....
登州虽是大宋北方大港,但观澜船运并不在此出海,此地也没有观澜的运转货点。
在此停船,也只是为了把杨怀玉放下,然后唐奕再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唐奕并不是惹了祸不敢回京,而是确实早有计划,而且是计划了好几年了。
作为一个后世的化学生,这个时代能给他提供的化工助力极为有限,而且因为年代的不同,叫法也不同,唐奕很难利用后世的知识去把这个时代有限的资源转换成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