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劫道儿这事儿,君欣卓是行家。而且耶律重元若是在使团之中没找到唐奕和萧巧哥,说不准会不会追击而来。
唐奕觉得是得防一手。
想到这儿,唐奕只得让耶律德绪等人穿过小谷,出谷再寻露营之地。
只不过......
已经晚了!
......
唐奕等人刚一进谷,就闻身后一阵马蹄急响,从官道两旁杀出五十余骑,把退路堵死。
而正前方同样有六七十骑髡发骑兵,卓然跨坐于马上。
耶律德绪一勒缰绳,定睛一看。
完了。
队首马上之人,正是耶律涅鲁古!
耶律涅鲁古本来在临天峡拦截宋使,但在使团队中哪找得到唐奕的影子。
别说唐奕和萧观音没了影子,就连送伴使耶律德绪也没了踪迹。
千多人的大队,只剩萧无用一个管事儿的。
他这才知道,唐子浩已经提前跑了。
耶律涅鲁古气的恨不得把萧无用劈了,但是劈了也没用啊,人都已经跑了,就如同到手的皇储之位就这么飞了。
此时若耶律重元在此,可能也就自认倒霉的回去了,然后再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作点文章就是了。
但耶律涅鲁古年青气盛,加之手下兵将暗数宋使军士,发现南朝一营满编五百军士,这里的人数就接近五百,说明唐子浩并没有带多少护卫。
一咬牙,
追!
唐子浩带着萧观音驾车而行,应该走不了太快。兴许还追得上。
不过,他从北古关带来的都是步卒,身边只有两百骑兵。没办法,时间来不及让他回北古口再调骑兵,只得抛下步卒,两百余骑轻装急行,向东一路追去。
别说,还真让他追上了。
下午时分,撒出去的探马回报,发现了唐子浩等人的踪迹,且果然马车走不快。
耶律涅鲁古大喜,却没有马上截击。
唐奕身边虽只有十余护卫,但那黑汉和银枪宋将都不是什么善茬,更何况还有那个女煞神伴其左右。万一让他杀出血路一路东逃就不好办了,这事儿本就见不得光,闹的动静太大就不好了。
于是,便有了山谷合围,守株待兔之计。
.....
车中,唐奕一听身后马蹄急驰,就知坏事了。掀开车帘,没等车停稳,他就跳了下去。
这时,十余骑护卫已经转拢过来,把唐奕围在中间。唐奕抬头一看,是耶律涅鲁古。
杨怀玉靠了过来,“前骑六十有三,后骑整五十之数。”
唐奕冷声问道:“冲过得去吗?”
“难!”
唐奕紧咬牙关,“连累二哥了!”
“少说屁话!”杨怀玉紧了紧手中银枪。
“你不是能吗!?先想想这关怎么过。不然,咱们兄弟就得去下面喝酒发疯了!”
唐奕点点头,只说了一句,“擒贼先擒王!”
说完,就排众而出,行至队前。经过耶律德绪身边时,唐奕一抱拳,“大兄记住,是被胁迫的。”
耶律德绪一颤,随即苦笑,“真不知你是混蛋,还是圣人,先保住你自己再说吧!”
唐奕不言,出队十余步,与耶律涅鲁古遥相对望。
“楚王殿下,跑这么远来给小弟送行,当真是受宠若惊啊!”
耶律涅鲁古轻蔑冷笑:“唐子浩还真不是一般人,这个时候还有心玩笑。”
唐奕抿然不语,直视耶律涅鲁古。
趁这个当口,杨怀玉已经与护卫和黑子等人交代了一番。
.....
耶律涅鲁古恨不得上去宰了唐奕,以报数次受辱之恨。
但他还没疯,唐奕活着,比他死了有用。
“不说废话,交出萧观音,放你归宋!”
“要是不交呢?”
“不交?”耶律涅鲁古四下打量,“此处藏风聚气,也算是一处埋人的好所在!”
“......”
......
第266章 血色黄昏
萧巧哥身在车中,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瑟发抖。
没想到,她这只“金丝雀”想要飞出唐奕所说的笼子是这般的艰难。
本以为走了,就是走了。出了萧府,出了大辽,就能过上唐哥哥说的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走了”并不是就走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事到如今,不但害了萧家,也连累了唐哥哥。
君欣卓掀开帘子,见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柔声道:“别怕,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下车。”
萧巧哥想说“对不起”,但终还是没能说出口。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晚了吧......
这时,依稀可以听见耶律涅鲁古那嚣张的叫喊从前方传过来。
“交出萧观音,放你归宋!”
......
真的吗?只要把我交出去,就能结束这一切?
“要是不交呢?”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唐哥哥竟依然镇定自若。
“不交?此处藏风聚气,正适合埋人!”
!!!
耶律涅鲁古最后的威胁如一记重锤,重重地击在萧巧哥心头。
自己犯下的错,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为我所累?
想到此处,萧巧哥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缓缓地掀开车帘,钻了出去。
只不过...
刚一下车,就听见唐哥哥震慑心神的声音。
“你不敢!”
耶律涅鲁古一怔,“不敢什么?”
“不敢杀我。”唐奕笃定道。“你爹还指着以我为要挟,来平定后方呢吧?”
“......”
这是唐奕现在唯一的依仗,也是他能想得出的,遇上耶律重元父子唯一的筹码。
“可是你知道吗?”没等耶律涅鲁古开口,低沉的吼声从唐奕的喉咙里滚出来。
“你不敢杀我,我却敢杀你!”
话声刚落的一瞬,黑子与杨怀玉猛一夹马腹,急射而出。
君欣卓亦如白光掠地,竟一点不比马匹的速度慢。
潘越与十余护卫,亦转身冲向身后谷口的五十余契丹骑兵。
眨眼之间,马车周围只剩两个贴身守卫萧观音的宋兵。
唐奕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脚掌使劲儿地抓着地面,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已经抠到了肉里。
成败只在一瞬,若黑子三人不能在六十余骑之中擒住耶律涅鲁古,那一切就都完了。
杨怀玉手下那十多个护卫即使再为精悍,也绝不是五十多辽兵的对手,一旦拖延不住,亦是死局。
......
此时,兵刃划过衣甲的炸耳尖吟,血肉喷溅的呲呲渗音,还有尸身砸在地上的砰砰之声。
马蹄的乱踏,
兵士的嘶吼,
还有...自己的心跳,
汇聚成一个让唐奕一生都无法忘却的交响。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古代!
除了诗酒风月,美妾谈茶......
还有,血浴刀兵、金戈铁马,除了热血和荣耀,还有一个个陨落的生命!
唐奕依稀能听见身后护卫接连被斩下马来的悲壮。
只是......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他无能为力。
依稀能听见萧巧哥带着哭呛的呐喊:
“不要啊!”
“你们别打了,我跟他们回去!”
只是......
每个人的眼中除了血,就只有刀,谁还听得见她一个小女娃的呼喊呢?
......
前方,黑子与杨怀玉已经陷入重围,君欣卓亦被辽兵吞没看不见身影。
几个辽兵已经脱离本队,向这边冲了过来。
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