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个小时前！在我第四师团防区的核心地带——李家村！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令帝国陆军蒙羞的惨案！”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军部战地观摩团！由华北方面军第21旅团服部直臣少将亲自带队！一行五人，连同护卫精锐中队一百八十人！
在前往吉田联队视察途中，遭遇重兵伏击！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轰！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尽管已有猜测，但当松井亲口说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时，会议室里还是瞬间炸开了锅！
除了早有准备的苏明和岸边，其他所有联队长，包括小泉、横田、西尾等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
“什么？！”
“服部少将……玉碎了？！”
“这……这怎么可能？！”
“八嘎！谁干的？！”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松井任由震惊的情绪蔓延了几秒，才冷冷地继续道：“岸边中佐，你来说说现场情况！”
“哈依！”岸边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复述了李家村战场的惨状：猛烈的炮火覆盖,特别强调了重炮造成的巨大破坏、精准的伏击位置、不留活口的补枪……
每一个细节都像重锤，敲打着在座军官的心脏。
当他说到“现场遗留的弹坑显示，敌人至少动用了105mm级别的重型榴弹炮”时，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105炮？！八路怎么可能有105炮？！”
横田失声叫道。
“是啊！这太匪夷所思了！”西尾也附和道，满脸震惊。
苏明坐在位置上，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与其他人类似的“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甚至还配合着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这惊天噩耗。
松井看着众人惊骇的表情，心中的怒火再次翻腾。
他猛地指向众人，厉声斥责：“看看！这就是你们治下的防区？！八路！又是八路！坂田联队在他们手上近乎全灭！
现在，连军部派来的少将观摩团，也在我们眼皮底下被全歼！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平时的清剿、围堵，都做到哪里去了？！你们对得起帝国的信任吗？！”
他愤怒的咆哮在会议室里回荡，将坂田联队的旧账也翻了出来，矛头直指在座的所有联队长，指责他们剿匪不力。
众人被骂得抬不起头，噤若寒蝉。
发泄了一通怒火后，松井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下，但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和冰冷。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诸君，为了表示对此次惨案的重视，也为了……确保诸位的忠诚和清白，现在，请诸位将自己的指挥刀，解下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上交指挥刀？！这可是象征着军官身份、权力和武士荣誉的圣物！这命令，带着赤裸裸的怀疑和羞辱！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愕然、不解甚至愤怒的神色。但在松井那冰冷如刀的目光逼视下，没有人敢违抗。
小泉信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依旧带着和气的笑容，但动作却毫不迟疑，立刻解下腰间的指挥刀，双手恭敬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横田、西尾等人虽然脸色难看，犹豫了一下，也纷纷照做。
苏明的动作最为迅速流畅。
在松井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已干脆利落地解下了腰间那把镶嵌金丝菊纹、华丽而沉重的大佐指挥刀，稳稳地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理～～解”和“配合”的神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唯一还没有动作的人——吉田正雄！
只见吉田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刀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低着头，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仿佛那把刀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法触碰。
“吉田大佐！”松井的声音如同冰锥，直刺吉田。
“你的指挥刀呢？难道要本师团长亲自动手帮你解下来吗？！”
这声质问，如同最后的审判，将吉田逼到了悬崖边。
他浑身猛地一颤，在松井和所有人冰冷、审视的目光下，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如同慢动作回放般，解下了腰间的佩刀。那动作，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当那把刀被吉田哆哆嗦嗦地、极其不情愿地放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时，整个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声！
“嘶——！”
“这…小说群…这捌玖叁是……玖陆”肆肆陆零
“普通的武士刀？！”
只见吉田放在桌上的那把刀，刀鞘普通，刀柄刀镡的材质和纹饰都极其简陋，与旁边苏明、小泉等人那镶嵌金菊、华丽非凡的联队长指挥刀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分明就是一把尉官级别的、甚至可能是市面上买来的普通武士刀！
松井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把简陋的刀，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铁青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一步跨到吉田面前，巨大的压迫感让吉田几乎窒息！
“吉田正雄！”松井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冰冷的杀意。
“告诉我！你身为帝国陆军大佐联队长，象征着身份、权力和武士荣誉的联队长指挥刀！在哪里？！！！”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起吉田放在桌上的那把普通武士刀，冰冷的刀鞘几乎戳到吉田的脸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松井粗重的喘息声和吉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吉田正雄身上。
小泉、横田等人脸上最初是震惊，随即迅速转变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苏明则端坐着，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的戏剧。
吉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让他几乎崩溃。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松井那择人而噬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被撕碎。
“说——！！！”松井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吉田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带着哭腔嘶喊道。
“丢……丢了！指挥刀……在师团部……上次宴会……我喝醉了……被人偷走了！我找了很久……找不到……才……才用这把刀暂时顶替的！
阁下！属下……属下该死！请阁下恕罪啊！”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让他日夜恐惧的秘密。
“丢了？！”松井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愤怒。
“被偷了？！在师团部？！吉田正雄！你是帝国军人！是联队长！不是街头的醉鬼！你竟然能把自己的指挥刀弄丢？！
还用一个赝品来冒充？！你知不知道，对于帝国军官而言，失去指挥刀意味着什么？！”
松井的声音如同冰雹，狠狠砸下：
“它意味着你失去了指挥部队的资格！意味着你辜负了帝国赋予你的神圣权力！意味着你玷污了武士的荣誉
！按帝国陆军的铁律，按武士道的传统，你吉田正雄！唯有切腹！以死谢罪！才能洗刷这奇耻大辱！！！”
“哐当！”
松井将手中那把象征着吉田耻辱的普通武士刀，狠狠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不再看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彻底涣散的吉田，而是转向其他人，语气冰冷地命令。
“除了吉田，其他人，拿回你们的刀！散会！”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离开了这间充满耻辱和杀机的会议室。
其他几位联队长如蒙大赦，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回自己华丽的指挥刀，仿佛生怕沾染上吉田的晦气。
他们看向瘫在椅子上的吉田，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啧啧，吉田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横田阴阳怪气地摇着头，抱着自己的刀，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是啊，联队长指挥刀都能丢……还喝醉了被偷？呵呵……”西尾也冷笑着附和。
“切腹谢罪……唉，吉田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小泉信长依旧是那副和事佬的表情，但话语里的刀子却丝毫不软。
吉田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如同万箭穿心。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野兽，死死盯住正准备离开的苏明，声音嘶哑怨毒。
“是你……山上结成！一定是你！是你派人偷了我的刀！是你陷害我！！”
苏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指责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走到吉田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吉田大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指控，可是……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吉田腰间空空如也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至于你的刀……丢了就丢了吧。重要的是，作为一名帝国军官，一名武士……你，是否还有勇气，承担起……失去它所带来的后果？”
“吉田正雄！”
吉田浑身剧烈一颤，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抖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哈……哈依！师团长阁下……”
“鉴于你身为帝国陆军大佐联队长，严重渎职，竟将象征身份与武士荣誉的联队长指挥刀遗失！”
松井的声音冰冷无情，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吉田心上。
“此等行径，严重损害帝国陆军尊严，玷污武士精神！经师团部决议，即刻起，免除你步兵第一联队联队长职务！”
轰！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免除联队长职务”这七个字真正从松井口中说出时，吉田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多年钻营，苦心经营，好不容易爬到联队长的位置，手握三千精锐！就因为一把刀！就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伏击！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他的脸色瞬间从死灰变成了绝望的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的泪水，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完了……彻底完了……
然而，松井的话并没有结束。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网开一面”的意味：“但是！念及你多年在第四师团服役，也曾立下些许微功。
加之当前八路猖獗，正值用人之际，军部亦严令师团彻查李家村惨案，需要熟悉情况之人效力。”(王赵赵)
他顿了顿，看着吉田眼中瞬间燃起的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希冀，宣布道：
“师团部决定：任命你为步兵第一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大佐军衔暂时保留！戴罪立功！若再有任何差池，数罪并罚，决不轻饶！听明白了吗？！”
峰回路转！
吉田正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虽然从联队长直降为大队长，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至少……命保住了！军衔还在！编制还在！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哽咽。
“哈依！哈依！属下……属下明白！多谢师团长阁下开恩！属下必定……必定戴罪立功，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