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李云龙一挥手,豪气干云。
“咱老李一口唾沫一个钉!说给你就给你!咱俩谁跟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次旅长抠门,就给了咱这点玩意儿,总不能让你老丁白跑一趟吧?”
丁伟看着李云龙那副“义薄云天”的样子,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他蹲下身,拿起一支枪,拉了下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悦耳动听。
确实是好枪!他脸上露出笑容:“行!老李,够意思!这情,我丁伟记下了!”
他招呼警卫员,“来,把这些枪收好,给一营送去!”
等警卫员把枪搬走,丁伟给李云龙倒了碗水,刚坐下。
李云龙就凑过来,挤眉弄眼,压低声音。
“嘿嘿,老丁啊,你看……这枪你也收了,咱哥俩这交情……下次,下次再跟苏老板做买卖的时候,你可得让着点哥哥我!比如……那迫击炮,歪把子啥的……”
“好你个李云龙!”丁伟瞬间明白了,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指着李云龙笑骂道。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十支步枪就想换我下次的份额?
你这算盘珠子打得,老子在太原都听见了!奸商!十足的奸商!”
李云龙被戳穿也不脸红,嘿嘿直乐。
“话不能这么说嘛!咱这叫互帮互助!共同发财!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郁闷。
“你刚才也说了,咱们这点家底,这次差不多都掏空了。粮食、皮货、药材……
以后的大头交易,肯定是旅部,甚至师部直接跟苏明那小子谈了!
咱们啊……估计也就跑跑腿,喝点汤的份儿了!再想从苏明那儿直接捞好处?难喽!”
丁伟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叹了口气。
“是啊……旅长这次亲自出面,还见了苏明。以后这条线,肯定是旅部甚至师部直接掌控了。
咱们这两块料,能分到点残羹冷炙就不错了。
你想多捞点?除非……你能拿出让苏明心动的、旅部和师部又搞不到的东西!不过嘛……”
丁伟摇摇头,“难如登天!”
李云龙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像只被抢了骨头的狼。
“他娘的!想想就憋屈!那么大一块肥肉,以后只能闻闻味儿了!”
他虽然气不过,但也知道丁伟说的是实情。
在旅部和师部面前,他李云龙再能蹦跶,也得乖乖听话。
想再像以前那样直接从苏明手里抠装备?难了!
129师师部指挥室。
烟雾缭绕,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陈旅长一路风尘仆仆,嘴唇都干裂起皮。
刘师长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老陈,先喝口水,喘口气。不急,慢慢说。”
陈旅长也顾不上客气,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子水,抹了把嘴,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汇报。
从平阳县城福满楼雅间里的初次会面。
苏明,山上结成那流利到令人吃惊的中文和坦然自若的态度,到他那句石破天惊的“战争是天皇和军部的事,我只是个想发财保命的生意人”。
再到他选择八路军作为合作对象的理由。
不是因为八路军富有,恰恰相反,而是因为八路军“可靠”、“信守承诺”、“目标明确,打鬼子”。
更关键的是,“曾在他上位的关键时刻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指平阳谷除掉黑泽”。
“……他亲口说,‘与贵军合作,虽然利润可能不如与重庆或某些地方势力丰厚,但贵军重信守诺,目标纯粹,不会节外生枝。
而且,上次平阳谷,贵军助我除掉了绊脚石黑泽,这份情谊和展现出的能力,让我看到了长期稳定合作的基础和保障。’”.
037、师部决定大批量交易武器!集结全师部各种物资!(求鲜花求收藏)
陈旅长复述着苏明的原话,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刘师长和徐副师长脸上的震惊比上次听到装备时更甚!
如果说卖装备还可能是某种阴谋或疯子行为,那么这番赤裸裸剖析自身、将“通敌”行为合理化。
甚至带着“感恩”色彩的话语,则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日军高级军官的认知!
“清醒……太清醒了!”刘师长缓缓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
“这个山上结成……不,这个苏明!他完全没有被军国主义的狂热所裹挟!
他就像一个站在棋盘之外的棋手,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
天皇、圣战、武士道……在他眼里,恐怕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大黄鱼和安稳的性命重要!这份清醒……
在日军高层中,简直是个异类!”
徐副师长也忍不住摇头苦笑,带着一丝荒诞感。
“老刘啊,你说……要是侵华日军的军官,个个都像这个苏明一样‘清醒’,一门心思只想着做生意发财保命,那咱们这抗战……是不是早就轻松结束了?
还用得着打得这么艰苦?”
这话带着黑色幽默,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一个只想着“躺平”发财的苏明,比一百个狂热的“武士道”鬼子军官,对八路军的价值都要大得多!
“不过,”刘师长眼中的锐利光芒并未消散。
“他的目的呢?如此巨大的风险,仅仅是为了发财和保命?这动机……支撑得起他长远的野心吗?”
陈旅长立刻接话,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师长,副师长,我认为,他的野心……不在我们这里,而在日军内部!
他亲口承认,联队长的位置只是起点!他想要爬得更高!旅团长?甚至更高!
而他爬升的梯子,除了他自身的运作,比如送给师团长的金条,就是我们提供的源源不断的财富和物资!
他需要钱去打通关节,需要物资去收买人心,稳固地位!
他的野心越大,爬得越高,他能调动的日军资源就越多,反过来,能卖给我们、支援我们的武器弹药也就越高级、越庞大!
这是一个……对我们极其有利的循环!”
徐副师长眼中精光爆闪。
“互利共生!他是想借我们的‘势’,去壮大他在日军内部的‘势’!而我们,则利用他在日军内部的‘势’,获取我们急需的武器!
老陈,你分析得透彻!如此一来,他选择我们而非重庆或军阀的理由也完全说得通了!
只有我们这种‘纯粹’的敌人,才不会在他爬升的过程中给他制造额外的麻烦,甚至还能成为他‘军功’的垫脚石,演戏!
重庆和那些军阀,水太深,变数太大!”
所有的疑虑和担忧,在陈旅长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下,如同阳光下的薄雾,瞬间消散。
苏明的形象变得无比清晰。
一个披着日军军服、极度清醒、极度自私、野心勃勃又精于算计的乱世枭雄!
他的目标直指日军高层权力,而八路军,是他达成目标不可或缺的“工具”和“盟友”!
“好!好一个借势!”
刘师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决断之色。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利用这把‘妖刀’!他苏明想借我们的‘势’登天,我们就助他一臂之力!
他爬得越高,我们得到的好处就越大!这买卖,做得!”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炬。
“通讯员!立刻通知各旅旅长、政委,以及师部直属各团主官!一个小时后,召开紧急作战会议!不,是紧急‘采购’会议!级别:旅以上!”
一个小时后,师部最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烟雾缭绕,气八一七零氛凝重四零五而充满疑惑。四五
各旅旅长、政委们交头接耳,不知道师长突然召集大家所为何事,而且看这架势,绝非寻常作战任务。
刘师长、徐副师长和陈旅长走进会议室,嘈杂声瞬间平息。刘师长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不是布置作战任务,而是要宣布一件关乎我129师,乃至整个八路军未来发展的大事!
一件……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确凿无疑的大事!”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129师386旅,成功开辟了一条极其重要的渠道!
通过这条渠道,我们能够稳定地获取到日军的制式装备!
包括——75mm野战炮!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迫击炮!以及配套的弹药!”
轰!
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75炮?!野战炮?!”
“这……这怎么可能?”
“老陈?真的假的?”
所有旅长、团长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主位上的三位首长,又齐刷刷地把目光聚焦在陈旅长身上,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陈旅长站起身,面色沉稳,语气铿锵。
“各位!师长所言,千真万确!
四门崭新的94式75mm野战炮,一百支三八式步枪,五挺歪把子轻机枪,五门迫击炮,以及配套的足额弹药,此刻就存放在我386旅的仓库里!
是我386旅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新二团团长丁伟,亲自带人从鬼子联队长山上结成手中交易回来的!
过程虽然离奇,但装备……实打实!”
他简明扼要地补充了交易的背景,苏明只想做生意发财保命、选择八路的原因,可靠、曾帮其上位,以及苏明此人“清醒务实”、“野心在日军内部”的特点。
虽然隐去了平阳谷伏击黑泽的细节,只说是“提供帮助”,但关键信息已足够震撼。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虽然依旧感觉匪夷所思,一头雾水,但陈旅长的人品和386旅的战绩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信!
巨大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渴望,瞬间充斥了每一个指挥员的心头!
“好了!装备的真实性,老陈已经证实!渠道,已经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