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上清晰地罗列着每个单位分配到的粮食种类和数量:精米、白面、杂粮、甚至还有少量的肉罐头和咸菜!
军官们迫不及待地低头查看自己单位的配额,脸上无不露出惊喜和满足的神色。
虽然依旧紧巴巴,但比起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已经是天壤之别!
然而,当渡边看到自己第二大队的分配数量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没错!
第二大队分到的粮食,无论是精米白面还是杂粮,都比其他大队多出了将近一成半!
甚至肉罐头也多了一箱!
这……这是怎么回事?
渡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和苏明有仇啊!上次当众被打耳光、差点被掐死的羞辱还历历在目!
按道理,苏明不克扣他、给他穿小鞋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多分给他粮食?
难道是示好?还是……有什么阴谋?
苏明的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脸上或惊喜、或疑惑、尤其是其他大队长看向渡边那份明细时流露出的不满尽收眼底。
他淡淡开口:“分配方案在此,诸君,可有异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怨怼,悄悄瞟向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的渡边。
凭什么他第二大队就能多拿?
就因为他是大队长?
还是因为……联队长阁下在故意打压我们其他人,拉拢渡边?
渡边感受到了那一道道如同芒刺在背的目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主动提出把多出的粮食匀出来一些,但看着苏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绝非好意!
苏明见无人应答,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站起身。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按此执行。佐佐木,监督发放。”
“哈依!”
苏明转身,作势就要离开会议室。
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即将搭上门把手时,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落在渡边身上,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器重”的口吻说道:
“哦,对了。渡边大队长,以及第二大队的诸位同仁,你们分得的粮食是比别的单位多了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会议室。
“原因很简单。渡边大队长是联队里经验丰富的老将,是真正的帝国精英!
第二大队,更是我们炮兵联队不可或缺的主力!承担着最重的训练和战备任务!精英和主力,自然需要更多的粮食来维持充沛的体力!
诸位,对此……应该没有意见吧?”
轰!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
刚才还只是隐晦的不满目光,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和嘲讽!
“精英?主力?呵……”
“是啊是啊,渡边大队长劳苦功高,多拿点是应该的!”
“我们这些‘非主力’,哪敢有意见啊……”
“就是就是,谁让人家是‘精英’呢?”
阴阳怪气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会议室里响起,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渡边的耳朵里!
渡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示好,这是最阴毒的捧杀!
苏明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把他和第二大队推到了整个联队的对立面!
从此以后,他渡边和第二大队,就是其他所有单位的眼中钉!
再想拉拢人心,串联反对苏明?门都没有了!他会被彻底孤立!
“联队长阁下!我……”
渡边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辩解,“第二大队不敢当此厚待!这多出的粮食,我们……”
“诶!”苏明一摆手,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器重”。
“渡边君不必推辞!这是你们应得的!好好干,别辜负了这份‘主力’的荣誉!”
说完,苏明不再停留,推门而出,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议论声和渡边那张绝望而怨毒的脸。
渡边看着周围那些或嘲讽、或嫉妒、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僵硬地坐下,看着那份刺眼的分配明细,嘴唇哆嗦着。
他想立刻把多出的粮食分出去,以平息众怒,但苏明那句“别辜负主力荣誉”如同枷锁,让他动弹不得!
分了,就是承认自己不配当主力,打联队长的脸,后果更严重!
不分,就等着被所有人孤立排挤!
这口“糖衣毒药”,他渡边,含泪也得吞下去!
386旅旅部。
几匹健壮的骡马打着响鼻,将四门沉重的75mm野战炮缓缓拖进临时清理出来的炮兵阵地。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围着这些钢铁巨兽,眼神炽热,如同看着心爱的姑娘,连抚摸炮管都带着一种虔诚。
旁边空地上,堆放着成箱的三八式步枪、迫击炮、歪把子机枪以及黄澄澄的子弹。
陈旅长站在旅部门口,直到最后一门炮被安置妥当,最后一箱弹药被搬进仓库,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这一路上,他高度紧张,眼睛都不敢多眨几下。
生怕半路杀出鬼子或者土匪,把这批来之不易、堪称旅部命根子的重装备给劫了去。
如今回到自己的地盘,看着这些崭新的家伙什,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旅长,喝口水,压压惊。”
李云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地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温热的开水。
陈旅长接过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燥热。
他瞥了一眼李云龙那张写满“我有事”的脸,没好气地把缸子塞回他手里。
“少在这儿献殷勤!你小子,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老子还不知道?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
李云龙立刻凑上前,搓着手,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媚。
“嘿嘿,旅长英明!您看……这次交易,咱新一团上下,那也是跑前跑后,没少出力吧?这……
这新装备到了,您是不是……嘿嘿,多少给咱新一团匀点?
也不多要,就……五十支三八步枪!两挺歪把子!
再加两门小迫击炮!您看怎么样?咱新一团保证把它们用在刀刃上,多杀鬼子!”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丁伟也立刻“虚弱”地咳嗽两声,捂着胸口,一脸“可怜巴巴”地凑上来。
“咳咳……旅长,我们新二团……这次也是出了大力的。物资筹措、运输护卫……
弟兄们都累坏了。
我们要求不高,就……三十支步枪!一挺歪把子!一门迫击炮就行!给兄弟们提提气……”
陈旅长看着眼前这俩货一唱一和,演得跟真事儿似的,差点气笑了。
他眼睛一瞪,指着李云龙的鼻子。
“李云龙!丁伟!你们俩少在老子面前演双簧!一个狮子大开口要五十支枪两门炮,一个装可怜要三十支!
当老子这旅部是开善堂的?还是觉得老子眼瞎?”
李云龙被戳穿,也不尴尬,梗着脖子。
“旅长!咱这要求不过分啊!您看看咱新一团那装备,老套筒都磨秃噜皮了!汉阳造打三枪就得卡壳!
有了这些新家伙,咱才能更好地打鬼子,给您长脸不是?”
“长脸?”陈旅长哼了一声。
“老子看你小子是想长膘!有了新枪新炮,好去跟丁伟显摆吧?”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装备,又看了看李云龙和丁伟那“渴望”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跟老子这儿哭穷了!旅里其他兄弟部队,比你们还困难!装备比你们还破!”
他指了指那堆崭新的步枪,“这样吧,李云龙,念在你这次确实出了力,新一团……拨给你们二十支三八式步枪!丁伟,你们新二团,十支!”
“二十支?!”李云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旅长!这……这也太少了吧?还不够塞牙缝呢!”
“十支?!”丁伟也傻眼了。
“嫌少?”陈旅长眼睛一瞪。
“嫌少一支都没有!要不要?不要老子给别的团!”
“要!要要要!”李云龙和丁伟异口同声,赶紧点头如捣蒜。
虽然离预期差得远,但总比没有强!二十支崭新的三八大盖,也够武装一个尖刀排了!
“哼!”陈旅长看着两人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挥挥手。
“赶紧去领!领完了给老子滚蛋!看着你们就烦!”
李云龙和丁伟立刻像得了圣旨,也顾不上再讨价还价,一溜烟跑到军需官那里。
签字画押,各自领了自己那份“可怜巴巴”的十支三八式步枪。
李云龙二十支,他和丁伟一起领,扛在肩上,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旅部。
虽然没拿到机枪和迫击炮有点失望,但好歹有了十支新枪,也算没白跑一趟。
只是心里都在暗骂旅长“抠门”,同时琢磨着下次见到苏明,得想办法再多敲点竹杠才行.
036、四门75mm野战炮!陈旅长向刘师长汇报情况(求鲜花求收藏)
八路军129师师部,指挥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