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塞西利娅说,“给李嗣传个消息。”
“告诉他,奥蕾莉亚很想他。”
马可尼努斯愣了一下。
而塞西利娅则是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她看了自己侄子一眼。
“这样会很有意思,不是么?”
“姑母,这个时候……”
“把我的话传达下去就行了,”塞西利娅笑着摆手,“有的时候,也得做些有意思的事情,不然人生就太无聊了。”
“不是么?”
这倒是她的心里话,她确实是也是有点恶趣味在里面。
尤莉娅明显对李嗣有点异样的感觉,奥蕾莉亚就更不用说了。但目前根据巴尔萨那边的情况,似乎李嗣对于那位…
嗯,麦克莱恩家族的小姐,要更偏爱一些?
因此她突然就觉得,如果把这事儿告诉给自己的两个女儿想到她们脸上可能的表情。
这肯定会很有意思的。
马克尼努斯没接话。
“将事情安排下去吧。”她抬起手,“一切都安排好。”
“再集结一万人的部队,通过幽暗地域前往诺吉拉。”随后,她又道。
“姑母……”马克尼努斯看着塞西利娅,不用问他都知道,自己的姑母想干什么。
“如果要毁灭巴尔萨,或许两万人还不足以…”他想提醒姑母一句,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兴奋。
因为对巴尔萨的行动肯定会用到他,而有了这份功绩,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离进入元老院也就不远了。
因此,他想要更稳妥一些。
“或许,我们可以调遣……”
“我没说我要毁灭巴尔萨。”塞西利娅瞥了眼自己侄子。
“第二支部队,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给巴尔萨压力。”
“这些野人,这些年从帝国身上占了点便宜,确实有点过于太自信了了。”
她说道。
“或许,也该让他们回忆一下,什么是帝国的军队。”
“是,姑母。”
马克尼努斯躬身,随后身影消失。
塞西利娅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下方的帝都。
李嗣和那位艾莉诺之间的轶事,虽然并不愿意承认,但也让她略微有些不爽了。
那只不过是一个野人而已。
只能说,不愧是兽人么?品味上面,也更喜欢和他们接近的野人。
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下方的帝都灯火。
晚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
“野人。”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只不过是一个野人。”她又说了一遍。
两天后。
奥斯塔拉,王政厅。
大厅里坐满了人,七十二位上位议员,一百二十八位下位议员,还有旁听的贵族、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讲台上,埃里克站在那里。
他穿着正式的礼服,深蓝色镶金边,领口扣得严严整整。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脸上没有表情。
在他面前,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他即将要念的话。
他钉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或者说,时间在他的眼中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最终,在短暂,但是在他看起来像是过去了一万年的时间后他抬起头,看向台下。
第一排,艾莉诺·麦克莱恩坐在那里,她旁边是空的,那是她父亲的位置。
麦克白·麦克莱恩没有来。
埃里克收回目光。
随后,他开口。
“两天前,”他说,“我下令调查麦克莱恩家族。”
“我派了刺客进入麦克莱恩宅邸。我调了王都守备军,包围了麦克莱恩家族的住处。”
台下顿时微微喧哗了一阵。
埃里克继续说:
“这是错误的决定。”
“麦克莱恩家族没有叛国。那些指控,都是捏造的。”
他说到这,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
“我为此道歉。”
他弯下腰,深深鞠躬。
大厅里一片寂静。
鞠躬持续了十秒,随后,他才直起身。
他看着艾莉诺,“艾莉诺·麦克莱恩阁下。”
他说,“我向你,向你的家族,公开道歉。”
“我请求你们的原谅。”
艾莉诺听完他的话后,站起来,走上讲台,走到埃里克面前,开口:
“埃里克殿下,两天前的夜里,有十二个刺客潜入我的住处。他们想要杀我。”
“我的亲卫队杀了十一个。抓了一个活的。那个活的,现在还在审。”
“那些刺客身上没有标记,没有身份,但他们用的武器是王都守备军的制式匕首。”
艾莉诺继续说:
“同一天夜里,两千名王都守备军包围了我的家。他们举着火把,端着弩,堵住了每一扇门,每一扇窗。”
“如果我的亲卫队不够强,如果我的父亲没有及时赶回来。”
“或许,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埃里克的脸抽搐了下,艾莉诺看着他。随后她笑了笑。
“王储殿下,”她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我接受的不是你的道歉。我接受的是巴尔萨。”
“还有王法。”
“还有,”
她看向讲台后面的那张高背椅,那是国王的位置,但此刻正空着。
“还有国王。”
她收回目光,看着埃里克。
“殿下,你还年轻。”
“你还会犯错。”
“但,下一次,”
她没有说完,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艾莉诺点了点头,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埃里克则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之后,他也转身,离开讲台,离开大厅。
屈辱。
他感觉到无比的屈辱。
但是没有办法。
他面对的是麦克莱恩,王国内最有权势的贵族。
掌握着重兵,足以倾覆王国的贵族。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空荡荡的讲台上。
王政厅外。
李嗣靠在一根石柱上,晒着太阳。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艾莉诺,她快步从里面走出来。
走到他面前,站定。
“完了?”李嗣问。
“完了。”
“怎么样?”
“他道歉了,我接受了。”
李嗣点点头。
“那就好。”
艾莉诺看着他。
“你要走了?”
李嗣点头。
“是。”
“什么时候?”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