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娜僵住了,她的眼睛睁大,呼吸也停住。
“哈哈。”
李嗣笑着收回手,转身走向指挥部。
维尔娜站在原地,手指摸上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指挥部。
钢骨和萨鲁都在,他们刚回来,卡比拉也在。
“情况如何?”看着进来的李嗣,钢骨问。
李嗣点头,“拖住了,他们今晚应该会停下,不过也不好说。”
“伤亡情况怎么样?你有受伤么?”
“不知道,没数。”李嗣说。“我没受伤。”
“不过,巴尔萨人有点恐怖。”李嗣打了个哆嗦,想起那个巴尔萨人。
钢骨有些好奇,“怎么说?”
李嗣犹豫了一下,他看向钢骨,“巴尔萨人……是不是很多男人喜欢男人?”
萨鲁直接笑出了声,他靠在椅背上,肩膀抖动。
钢骨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他们派了个人来劝降我。”李嗣说,“那家伙长得像女人,而且他看我的眼神,额,你知道的,很不对劲。就那种,那种……”
萨鲁笑得更厉害了,他拍着桌子,眼泪都出来了。
李嗣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萨鲁不回答,只是在那里笑。
李嗣没理这蠢狮子,他看向钢骨,“我是认真的,那家伙,那眼神,他妈的,真有点哈人的。”
钢骨沉默了一会儿,“巴尔萨贵族圈子里确实有那种风气,但军队里应该不多。”
“但愿不多。”李嗣说,“我可不想打仗还要防着这个。”
一旁,萨鲁终于笑够了,他坐直身体,脸上还带着笑意。
“放心。”他说,“你还会遇到更多的,酋长大人。”
李嗣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扔过去,萨鲁接住,又笑了起来。
第54章 截断那条河流
说实话,这有点太哈人了。
作为一个画风就很罗马的国家,在塞尼亚帝国,出现这种情况倒是不奇怪。
毕竟在他老家那边,古罗马和古希腊,还有古那什么,这种情况甚至都不能说是罕见,应该说是某种‘风尚’。
贵族嘛,喜欢搞点特殊的也正常。
但问题是,巴尔萨人为什么也会有这种东西?
李嗣不能理解,因为按照他的认知,这些巴尔萨人一看原型就像是他老家那边的凯,凯尔什么来着?
反正,他记得在古代的时候,虽然神父喜欢小男孩,但好像普通的日耳曼贵族不吃这一套吧?
但咋的,在巴尔萨人里也会有这种呢?
不过无所谓了,李嗣也不关心,他对这种又没兴趣。而且他的长相其实比较安全,因为这边的男的就算喜欢男人,他们喜欢的往往也都是那种……
怎么说呢,就刚才李嗣见到的那个巴尔萨人那种类型的。
毕竟不论是在李嗣老家古代还是这边,男人对于同性别的那种爱好,更多的其实还是源自于高阶级这对低阶级的压迫,而非真的是出自于‘喜欢’。
因此,他们在这方面的审美上,自然也就更倾向于那种雌雄莫辨,如女性一般美丽的‘男人’。
本质上其实还是喜欢女人。
当然,李嗣不这么认为。
他只觉得那些家伙都是基佬,他妈的基佬。
“巴萨尼亚攻下来了。”钢骨说。
李嗣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听到钢骨的话后,他看向对方,“攻下来了?”
“是。”钢骨点点头,“今天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们攻破了巴萨尼亚。”
“挺快。”李嗣说,“比我预想的要要快些。”
“我和萨鲁去援助了一波。”钢骨在对面坐下,“我们让战士下了马,作为攻城先头部队冲了上去。”
“损失多少人?”李嗣问。
“八十个。”
“那还不错。”李嗣点点头,“我还以为会过百。”
“但都是精锐的战士。”钢骨说,“训练了很久的战士。”
“战争终究是要死人的。”李嗣说。
“是。”钢骨说。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萨鲁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摇晃着杯子,盯着里面的漩涡看。
他没有选择加入到对话当中。
“接下来呢?”李嗣打破沉默,“尤莉娅那边的命令是什么?”
“怎么称呼还变得亲近了些,不叫尤莉娅将军了?”不过这时,他的声音倒是响了起来。
李嗣转头看他,白狮子脸上带着那种促狭的笑容,眼睛眯着,嘴角歪向一边。
“你他妈的,”李嗣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萨鲁却是闭嘴了,但眼珠子开始乱转,在李嗣身上扫来扫去。李嗣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有时候,这狮子真的会让人很想揍他,真的。
钢骨等了几秒,确定萨鲁不会再插嘴,才开口:“尤莉娅将军正在处理巴萨尼亚的总督,以及那些家族。”
“她打算怎么处理?”李嗣问。
“或许是全部清理掉。”钢骨说,“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有怀柔政策生存的土壤了。”
“的确。”李嗣说,“看来巴萨尼亚外的十字架上要挂上不少人。”
“哈哈,那场面会很好看。”萨鲁咧开嘴。
卡比拉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
“怎么了,弟弟?”李嗣注意到卡比拉的叹气。
“我只是感觉到有些可惜。”卡比拉说,“我本来以为,对巴萨尼亚的平叛,能够以更加温和的手段结束。”
“现在不是温和的时候。”李嗣说。
“我知道,兄弟。”卡比拉点头,“巴尔萨人做出了他们的选择,自然便要接受他们的命运。”
*
*
*
巴萨尼亚城内。
城市广场上没有竖十字架,街道上也没有尸体悬挂。
士兵在巡逻,清理战场,把战死的尸体搬到板车上,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尤莉娅在总督行宫里。
行宫建在城市中央的山丘上,石墙高大,窗户狭窄。大厅里很明亮,将士兵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米尼乌斯·布鲁图斯跪在大厅中央。他是个中年人,头发已经灰白,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
身上穿着帝国传统的肌肉胸甲,但胸甲上全是血,有些是他的,有些是别人的。
他的头盔已经被摘掉,放在一边。几个士兵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在地上。
尤莉娅站在他面前。她的亲卫站在两侧,手按在剑柄上。
大厅里不算安静,能听见一些人低声的啜泣,和某些人惊恐的喊叫。但很快,那些声音就会被压下去,士兵们会卸掉他们的下巴,或者是干脆地给他们一拳。
米尼乌斯抬起头,看着尤莉娅。他的额头破了,血流下来,流过眉毛,流进眼睛。
但他没有眨眼,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尤莉娅。
“米尼乌斯总督。”尤莉娅说,“看来,你需要接受你最终的命运了。”
米尼乌斯笑了起来,
“你自己选择的命运。”尤莉娅说。
“是。”米尼乌斯说,“我选了,我选了巴尔萨,选了另一边。”
他咳嗽了几声,嘴里喷出一些黑色的东西。他在城墙上战斗到最后,被俘虏时试图自杀,但士兵夺下了他的匕首。
现在他跪在这里,等着最后一刻。
“所以,你要做什么呢,伟大的英白拉多?”米尼乌斯问,“我听他们说,你不会屠城。在最开始的时候,你甚至都没去处死那些被你击败的叛军。”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现在我的同胞们,那些已经不再是帝国人的同胞们打了过来。你虽然开始处死叛军了,却也仍旧没有屠城。”
他看着尤莉娅,被血糊住的眼睛睁得更大。在那被猩红所覆盖的眸子里,有光芒正在闪烁。
“但是,伟大的英白拉多,请你告诉我,这有意义吗?”
尤莉娅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曾经是帝国的总督,管理着这片土地,向皇帝宣誓效忠。
现在他是叛徒,是敌人。
“你也是帝国人。”尤莉娅终于开口。
米尼乌斯笑了。“我体内也流着巴尔萨人的血,在你们这些纯血的塞尼亚人眼中,我是个杂种,是个玷污了塞尼亚人伟大血统的杂种,不是么?”
尤莉娅没有否认,她不能否认。
她想要改变,但她知道那很难,非常困难。
米尼乌斯又咳嗽起来,他这次咳得更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已经积成了一片水洼。
士兵按紧他的肩膀。
咳嗽终于停下来,米尼乌斯重新抬起头,他看着尤莉娅,脸色苍白如纸。
“让我以一个战士的身份死去吧,尤莉娅将军。”他说,“我请求你,让我以一个战士的身份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