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尔走近两步，眼睛在他的身上打转，从脸到胸，再到腰，再往下。
“你那天说过的吧？”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显然，这位卓尔有些过度压抑了。
“说什么？”李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不是很明白。”
“你说如果我们投降，你可以给我们想要的。”她的舌头舔过嘴唇，“任何我们想要的，不是么？”
“你对着薇拉说的，你当时摸着她的脸，摸着她的嘴唇，对她说的。”
“我听到了。”卓尔直勾勾地看着李嗣。
李嗣笑了起来，他右手叉腰，“我是说过，但你们没投降。”
“我们投降了！”她的声音急促起来些，“我们整个兵团都投降了！！”
“你现在应该兑现你的诺言！！”
“那是你们团长决定的。”李嗣耸耸肩，“不是你们。”
卓尔盯着他，她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
这个卓尔也很漂亮，线条矫健但不失优美，应该说，卓尔就没有丑的。
什么叫黑皮精灵啊？战术后仰。
“你想怎么样？”她深吸了几口气后，问。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李嗣嘴角勾起。
两人站在营帐之间的过道上，周围偶尔有一些士兵经过。有人类，也有兽人，卓尔也有。
卓尔看了他很久，她的眼睛在李嗣的身上游走，掠过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特别是他的那张脸。
李嗣的魅力值显然还是太权威了，毕竟高达26点，这种压抑卓尔又怎么可能顶得住呢？
单膝跪地，然后是双膝，她跪在尘土里，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随后，她仰起头，看向李嗣。
这个角度让她的脖子完全暴露，喉头正轻轻蠕动。
“我叫莱拉。”她说。
“你好，莱拉。”李嗣点头。
“我，我向您道歉。”莱拉跪在地上，看着李嗣，“伟大的兽人酋长，我祈求您的原谅，我，我……”
李嗣低头看着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李嗣还是很善良且仁慈的，总而言之，他原谅了她那天审讯时的无理。
时间来到傍晚。
卓尔确实还是有点说法的，有一说一。
他们身高不算高，但身材比例是很好的，而且精灵身体柔韧，能够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额，这个好像介绍过，所以跳过。
李嗣起身下床，这里是他在阿格利斯托斯的独栋办公室，至于为啥有卧室，这不重要。
办公室里人不少，有六个。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啥人会变多，但这也不重要。
起身离开办公室，没有去营地，他甚至都没穿衣服，只是化身成为月华之猿，朝着小镇外面走去。
他开始奔跑，开始变形。
骨头拉伸，肌肉膨胀，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脚步踏在地上，每一步都让大地震动。
月光照下来，落在他身上。那光芒和别处的不一样，它照在李嗣身上，温柔，又宠溺。
变形完成时，他已是巨猿。
黑色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光，巨大的眸子一片血红，他张开嘴，对着头顶的月亮，发出巨大的咆哮。
那声音传得很远，即便在十几公里之外，也清晰可闻。
随后，李嗣再度迈开步子，开始奔跑。
大地再度卷起滚雷，在他的脚下震颤，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快，树木被他撞倒，岩石被踢飞。
他跑过平原，跑过河流，跑过农田，跑过村庄。
风迎面吹来，扯动他的毛发，月光追着他，始终笼罩在他头顶。
远方，巴尔萨的军阵还在移动，漫长的铁流在平原上蜿蜒爬行。
阿尔布雷希特骑在马上，他已经收到了斥候的报告，兽人的飞行骑兵撤回了阿格利斯托斯。
他不在乎，让他们撤，让他们休息。
他只会往前，目标只有一个。
他不会去攻击阿格利斯托斯，因为那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他甚至都不会去攻击那些巴萨尼亚的城市，因为那没有必要。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尤莉娅。
尤莉娅，和她麾下的军团。
他会击败她，从正面击败她，将这位塞尼亚的贵女彻底碾碎。
他会向提图斯证明，他比尤莉娅要优秀得多。
这时，副官策马过来。
“将军，前锋已抵达预定位置，预计明天下午，我们便可以抵达巴萨尼亚。”
“加速。”阿尔布雷希特说，“明天上午。”
“士兵会累。”
“累不死。”
副官闭嘴，调转马头去传令。
阿尔布雷希特抬头，月亮正挂在天上。
满月，很圆，很亮。
他突然想起了李嗣，那个兽人酋长，那把戟，那些变成灰的士兵。
他记得李嗣的情报，他也知道今天晚上，那个兽人酋长大概率会变成那玩意儿过来。
但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他低下头，继续看地图。手指划过阿格利斯托斯的位置，然后是尤莉娅部队的位置。
提图斯在阿格利斯托斯。他想见提图斯，想和他说话，想看看他的眼睛。
但战争是战争，感情是感情。
他收起地图，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震动，从脚下传来，很轻微，但在持续。
马不安地嘶鸣，踏起蹄子。
士兵们也感觉到了，他们面面相觑。军官吼叫着，让他们保持队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震动越来越强。
现在，他们能听见声音了，沉闷的轰隆声，从队伍的后方传来。
阿尔布雷希特调转马头，看向那边。
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靠近。
月光照在那身影上，勾勒出它的轮廓。
那是一头猿猴，一头巨猿。
它体型大得离谱，每踏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
“那，那是什么？”队伍里，一些士兵也看到了那东西。
阿尔布雷希特，盯着那个身影，看着它在月光下奔跑，看着它越来越近。
斥候骑马狂奔而来，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
“将军！南边！巨兽！是那个兽人酋长变的！”
阿尔布雷希特抬起手。
全军停止前进，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军阵缓缓停下。
盾牌举起，长矛架起，重弩调转方向，瞄准了那边。
八万人的铁流盘踞在平原上，死死盯着那个正在逼近的身影。
那头巨猿在跑了一截之后就停下了，距离军阵最外围的地方还有五六公里。
他体型很大，站在那里，身躯就像一座山。
月光从他背后照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大地上，显得格外证明。
血红的眼睛扫过远方的军阵，目光所及，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武器，手指有些发白。
李嗣看着远处的士兵们，即便隔着几公里，他也仍旧看得很清楚。
他看得到他们脸上的恐惧。
然后，他张开嘴。
银白色的光在他喉咙深处亮起，明亮，但并不刺眼。它是光，却并不温暖。
它就像月亮，不，它就是月亮。
光在汇聚，在旋转，形成一个光球。
它变成了一轮满月。
阿尔布雷希特看着那个光球，看着巨猿嘴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想起情报里关于月华巨猿的描述，那种吐息，类似巨龙吐息的技能。
他做了个手势，副官点点头，策马过来道：
“防御魔法已经准备就绪了。”
“嗯。”阿尔布雷希特点头。
然后，月亮从巨猿的口中射出。
它变成了银白色的光柱，笔直地射向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