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只有一张凳子，就是李嗣刚才坐的那张。维尔娜在上面坐下，背挺得很直。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她看起来明显不太自然。
李嗣擦完脸，把布扔回盆里。他走到矮桌边，拿起一瓶葡萄酒，拔掉塞子，咕嘟嘟喝了一大口。
喝完一瓶后，他拿起另外一瓶递向维尔娜，“要吗？”
维尔娜摇头。
李嗣把酒瓶放回去，他坐在床上，看着维尔娜。帐篷里突然变得安静，李嗣甚至能听见维尔娜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维尔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此刻在她耳朵里咚咚地敲，她没动，任由着他看，任由着这个男人在自己身上打量。
最后，李嗣的目光游离到她的脸上，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维尔娜的瞳孔在昏暗的光里放大，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烧。
那是一团火，很旺，很烫，从深处烧出来，烧进眼睛里，烧得她整张脸都在发热。
卓尔的皮肤总是凉的，但现在一点儿也不。她的胸口，她的脖子，她的脸颊，她的耳朵尖，身上的所有地方，此刻都是滚烫的。
她的血变成了火，在皮肤下剧烈地奔涌。
李嗣当然也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维尔娜眼里的火焰，注意到了她的欲求。
他当然不会拒绝，他老早就想体……啊不，他老早就想和卓尔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了。而此时，不就是最好的就i会么？
为了部落的大业，为了种族的平等，他自是义不容辞！
“你很能打。”李嗣看着她。
“我是战士。”
“我知道。”李嗣笑着点点头，“今天你杀了几个？”
维尔娜想了想，“十三个，也许十四个，没数。”
“不错。”
“你杀了多少？”
李嗣笑起来，“我也没数，两百？三百？无所谓。”
“兽人总是在杀人的，我不会在乎我杀了多少。”
“但是，阿尔布雷希特有八万人。”李嗣说，“我们杀了四百，也许五百。可他们没停，连脚步都没乱。”
“他们是巴尔萨精锐。”
“我知道。”李嗣深吸了口气，“所以我想要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李嗣没马上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帐篷顶。
“今晚是满月。”他说。
维尔娜等着下文。
“满月的时候，我会变得不太一样。”李嗣说，“我会变得更强，更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这么宽。”
维尔娜看着他比划的手势，他的动作有些滑稽，让维尔娜觉得有点可爱。
“巨猿，对么。”她说。
“你知道？”
“听说过，我们有关于你的情报。”
李嗣点点头。“对，就是那个。”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将一只手探出去。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长戟，之前在巴尔萨人军阵中的时候，他用来屠戮那些巴尔萨人的武器。
维尔娜记得它在战场上的样子，记得那些变成灰的士兵，此刻，这柄长戟就在李嗣的手里静静躺着，那刃口闪耀的白芒让她身体不由有些颤抖。
李嗣用手指抚过戟刃，那上面的白芒温柔地将李嗣手指吞没，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这东西很好用。”李嗣看着这柄兵器，这柄由月之女神为他打造，赠予他的兵器，“但这不够。”
“它能杀死任何人。”维尔娜看着李嗣手上的神器，“它是一柄神器。”
“是。”李嗣说，“但杀得太慢。那是八万人，里面至少有三万的精锐，我部落的部队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们。即便有提图斯将军的帮助，我们恐怕也很难停下他们的步伐。”
说着，李嗣把长戟靠在床边。
“满月的时候，我不需要它。”李嗣说，“我将变成武器。”
维尔娜看着他，她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李嗣可以变身成为巨猿，这是兽人的特性之一，在达到传奇之后，他们可以变身成为强横的巨兽。
甚至足以与巨龙相媲美。
当然，不是所有兽人都有这个天赋特性的，得是特殊种才行。
“你想一个人去？”维尔娜问。
“是。”李嗣点头。
“不行。”维尔娜下意识地反驳道，“那没用的，他们……”
“不，”李嗣笑着打断她，“那值得一试。”
“为什么？”维尔娜有些不解，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却被李嗣再次打断：
“因为我同样是受眷顾的。”他身体前倾，和维尔娜拉得更近一些，“和那个巴尔萨人的将军一样，那个不会被母亲诞下之人所杀死的人一样。”
李嗣的声音在维尔娜的耳边回荡，但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这上面。
两人此刻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她喉咙动了动，她想说话，但说不出来，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身体里的火更旺了，那火烧掉了理智，烧掉了克制，烧出一片空白。
在那片空白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简单、原始、强烈的念头。
她想要他碰她，想要他的手，他的嘴，他的一切。
她现在就要。
李嗣自然也看得到，他能看见她眼中的火焰在跳，能看见她胸膛起伏的节奏在变快。
他知道那是什么，他见过很多次，在很多人眼里。
“所以，你想要么？”李嗣问。
“我还有一些时间，或者说，很长的时间。”
李嗣没有碰她，但却比碰了更烫。
维尔娜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身体在尖叫，在祈求，在燃烧。
但最终，在胸膛中的火焰爆炸前的那一刻，她身为军人的本能回来了。
一盆冷水浇下，浇灭了火焰，尽管她的身体还在发烫。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火还在，但被压了下去，压进最深处，压成一团闷烧的炭。
“不，李嗣酋长。”她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我，现在还在军营。”
“我是军人，这不是，不是军人应该在这时，做，做的事情。”
李嗣愣了下，他看着维尔娜的眼睛，愣了有一会儿，随后，他笑了起来。
“你很好。”李嗣笑着说，这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他没想到，这卓尔居然这么有原则。
尽管是异味卓尔，但不得不说，很合李嗣胃口。
忠诚、坚定，至于善不善良那无所谓，因为兽人本来就不是善良系的种族。
他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人呢。
“你是战士，很好的好战士。”李嗣朝维尔娜点点头。
“去休息吧。”他说，“晚上不用你，如果明天我还活着，会有下一步的指令。”
“如果你死了呢？”
“那就不用给了。”李嗣笑了起来，但维尔娜没笑。
“当然，我不会死的。”
维尔娜盯着李嗣看了一会儿，随后，她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回到自己的帐篷，钻进去，放下门帘。她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她的心跳还没慢下来，皮肤还在发烫。
李嗣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回荡：
“你是战士，很好的战士。”
好战士，他喜欢好战士。
第50章 聪明的巨猿
李嗣已经做好了计划，他将这个计划也告诉给了卡比拉和钢骨。
哦对，还有萨鲁。
这三人在考虑了一下之后，卡比拉起初是反对的，萨鲁也反对。但钢骨在考虑很久之后，却是选择了同意。
诚然，这个选择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值得一试。
既然钢骨同意，李嗣自然就会拍板决定。
他才是做最终决定的那个人，他身为铁牙部落大酋长的权力是无限的。
如果三人都反对，他就会作罢这个想法。但只要有一个人同意，他就会将其一票通过。
这就是他身为酋长的政治智慧。
他觉得自己在前世老家的时候，其实可以考虑去考个公务员，应该也会在政途上大有作为，说不定也能青史留名哩。
中午，李嗣出去晃悠了一会儿，然后，他被一个卓尔找上了。
是那个那天被他审问，但后续忘掉了的六名卓尔之一。
当时牢房里最野的那个卓尔，名字他不知道。
黑皮肤，紫眼睛，银色短发。
她穿着皮甲，没戴护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卓尔眼睛盯着李嗣，眸子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光芒。
“喂，兽人。”她说。
李嗣停住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