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惨白的天空被他庞大的身躯遮蔽,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他每一次呼吸,都化作雷鸣般的隆隆低吼,震得整个噩梦空间瑟瑟发抖。
弗兰迪烧焦的脸上,那掌控一切的狞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他仰望着这尊顶天立地的巨猫,感觉自己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舒书俯下那颗如同山岳般的巨大猫头,金黄色的竖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他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嘎嘎怪笑:
“本来在现实世界,揍你还得讲究点基本法,缩手缩脚的……”
“但在你自己的梦里……嘎嘎嘎……”
“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噩梦!”
舒书抬起了那犹如巨型攻城锤般的毛茸爪子,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渺小的弗兰迪狠狠踩下。
“不!”弗兰迪发出凄厉的尖叫,试图躲闪,但在那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巨爪阴影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轰!!!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巨爪抬起,弗兰迪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片扁平的焦黑印记,还在微微抽搐。
下一刻,那焦黑的印记如同倒放的录像般蠕动、充实,弗兰迪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只是身体明显变得虚幻了一些,颜色也淡薄了不少。
“没用的!在这里我是不死的!”弗兰迪色厉内荏地咆哮,试图重振旗鼓。
“哦?是吗?”舒书的巨猫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我们就玩玩看,看是你的‘不死’持久,还是我的‘噩梦’更有趣。”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弗兰迪克鲁格漫长噩梦生涯中,最为绝望和痛苦的经历。
舒书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与恶趣味,他巨大的爪子再次抬起,带着千钧之力踏向地面。
轰隆!!
脚下枯萎的向日葵花田应声龟裂,炽热的红光从裂缝中透出,瞬间,无边无际的金色化作了翻涌沸腾的熔岩地狱。
弗兰迪脚下的土地碎裂、塌陷,他惨叫着在几块即将被熔岩吞噬的滚烫岩石上跳跃奔逃。
舒书则好整以暇地甩动着山峦般的尾巴,尾尖轻轻蘸起一汪粘稠的岩浆,逗弄慌不择路的虫子般,朝着弗兰迪的落点点去,每一次都激起冲天的火柱和弗兰迪更加凄厉的哀嚎。
未等熔岩将他彻底吞噬,舒书似乎玩腻了,他打了个响指——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嗡——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与撞击声瞬间取代了岩浆的沸腾,周遭环境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扭转,灼热的地狱景象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庞大到望不到边际的齿轮工厂。
无数巨大如摩天楼般的黄铜齿轮相互咬合、疯狂转动,传送带如同钢铁巨蟒般蜿蜒,整个空间充满了机油味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噪音。
弗兰迪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的、不断移动的传送带上,前方就是巨大铣床那足以粉碎一切的钻头。
他拼命想跳开,脚下粘稠的黑色机油让他步履维艰,而身后,更多、更巨大的齿轮正轰鸣着向他碾压过来,要将他这个“不合格零件”彻底同化、嚼碎。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齿牙即将触及他后背的瞬间——
咕噜……
一切声音骤然变得沉闷而遥远,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齿轮工厂的景象如同被水浸透的油画般模糊、溶解,无尽的、黑暗的冰冷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巨大的水压几乎要挤碎他的每一根骨头。
他被困在了漆黑的海底深渊,只有远处舒书那庞大如远古海兽般的身影在缓缓游弋,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
舒书张开巨口产生恐怖的吸力漩涡,拉扯着弗兰迪脆弱的灵魂,弗兰迪在窒息与极寒中拼命挣扎,意识即将涣散。
唰啦!
弗兰迪破水而出,沉重的压力陡然消失,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榆树街走廊。
湿透的衣服瞬间干爽,但恐惧却丝毫未减,他听到身后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刮擦墙壁的刺耳噪音——
这声音,比他自己的利爪造成的要响亮千百倍……
弗兰迪惊恐回头,整个走廊空间充满舒书那巨大的猫脸。
金黄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熔炉,胡须如同儿臂粗的钢缆,扫过墙壁时留下深深的沟壑。
一次次被碾碎、焚烧、冰冻、追逐又重组的过程中,弗兰迪的身体越来越虚幻,那令人恐惧的身影也在不断缩小,从成人大小,到少年,再到……一个瘦弱、眼神怨毒的小男孩模样。
他终于变回了最初那个充满怨恨而死的小弗兰迪。
舒书的体型也随之缩小,最终定格在一只老虎大小,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弗兰迪面前。
就在舒书抬起爪子的瞬间,与这小弗兰迪怨毒眼神接触的刹那,一些破碎、混乱的画面在舒书眼前闪烁:
……餐刀狠狠刺入……老弗兰迪踉跄后退,倒在地上,抽搐着,却并未立刻断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瘦弱的小弗兰迪脸上混杂着恐惧、解脱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还在蠕动的老弗兰迪,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滋生……不能让他活着,绝对不能……
……他费力地拖拽着老弗兰迪沉重的身躯,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目标是那个肮脏、逼仄的卫生间……
老弗兰迪在拖行中恢复了意识,爆发出垂死的力量,挣扎、反抗,枯瘦的手抓向小弗兰迪的脖子……
……扭打中,小弗兰迪撞翻了架子上用来清洁污渍的煤油罐,刺鼻的液体泼洒了两人一身……混乱中,不知谁撞翻了油灯落下……
轰~~
烈焰瞬间吞噬了狭小空间里的一切,两个纠缠的身影在火焰中发出非人的惨嚎,疯狂翻滚撞击,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与仇恨中,血肉、骨骼、乃至那扭曲的灵魂,竟在火焰的熔铸下,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了一起……
……火焰熄灭,现场只留下一具严重碳化、蜷缩成一团、几乎无法分辨彼此的小小尸骸。
……外界看来,那只是一个可怜孩子的遗骨,失踪的老弗兰迪,则成了永远失踪的恶魔。
舒书的猫眼微微眯起:“原来如此……邪恶的共生体。”
他笑了起来:“就剩这么点了,你不打算再做些什么吗?”
小弗兰迪抬起那张残留着焦痕的稚嫩脸庞,眼中充满了最深沉的怨毒。
它身形一阵扭曲波动,试图转移梦境,想要像无数次戏弄受害者那样,从这致命的猫爪下逃离,潜入另一片梦境之海。
“想逃?”
舒书嗤笑一声,抬起的右前爪微微一压。
嗡~~
整个支离破碎的噩梦空间被无处不在的纯白强光彻底笼罩,瞬间锁死了每一寸空间,冻结了所有变化的可能。
小弗兰迪抬起那张残留着焦痕的稚嫩脸庞,眼中只剩下最深沉的怨毒与无法掩饰的恐惧。
啪!
一声轻响。
弗兰迪那承载着数十年噩梦的残存意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消散,化为乌有。
PS:上一章被审核了,我重新发出来试试
第29章 忘记悲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工作
现实世界,霍华德家,莉莉的卧室。
莉莉骤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地板上,勾勒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她惊魂未定地转动视线,首先看到的,是那个高大的身影,“康斯坦丁先生。”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戴着宽檐帽与面罩,静静地站在她的床边,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梦境入侵只是她的幻觉。
“您的手?”…似乎完好无损.
【康斯坦丁】抚摸着汉斯光滑的蛇躯,淡淡道:“只是梦中之景罢了。”
离开梦境后,舒书差不多搞明白了,那个梦并非弗兰克所拥有,而是进入梦境的人共同所有,只不过弗兰克掌握了一些特殊能力,才让人在梦中无法抵御。
但舒书不一样,他的精神世界连接着所有公司员工,还有个奇奇怪怪的系统,在梦里能做的事情比现实多多了,法天象地不过是基础之一,弗兰克当然无法抵抗。
em...要是下次再碰上这种恶灵,他想试试七十二变……
梦境与现实交织带来的混乱让莉莉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珊娜扶着额头走进房间,踉跄着出现在门口,“莉莉……我刚才好像……”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康斯坦丁】身上,正想开口致谢,视线下移,看到了床边比成年手臂还粗的两条巨蟒——
汉斯正好奇地昂起脑袋,信子嘶嘶作响;弗朗茨则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尖。
“啊!蛇…”珊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吓得浑身发软,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妈妈!别怕!”莉莉急忙跳下床扶住母亲,连声解释,“它们是康斯坦丁先生的助手,是它们帮忙救了我的,它们不咬人。”
珊娜脸色惨白,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臂,惊惧万分地盯着那两条蟒蛇,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尽管她感激【康斯坦丁】,但这带着巨蟒出现在女儿卧室的景象,实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康斯坦丁】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霍华德太太,无需惊恐,它们是我的伙伴,方才情况紧急,不得已让它们现身守护莉莉。”
珊娜的恐惧稍稍平复,但她依旧不敢靠近,只是紧紧挨着女儿。
就在这尴尬而紧张的气氛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约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灰败,目光扫过房间,看到相拥的母女和房间内的【康斯坦丁】与巨蟒时,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沉重的情绪淹没。
“约翰?”珊娜察觉到老友的异常,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康纳呢?他怎么样了?”
老约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痛楚:“珊娜……莉莉……康纳他……医生说,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房间内瞬间死寂。
【叮!】
【当前事件:榆树街的梦魇(已完结)】
【熟练度80点已发放,请分配】
风衣下,舒书保持着沉默,尾巴微微晃动。
珊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莉莉急忙和老约翰一起扶住她。
“不……不可能……”珊娜喃喃着,眼泪无声滑落。
莉莉也如遭雷击,父亲之前还在苦苦寻找她,叮嘱她回学校……怎么会?
“伤口太深,失血过多……虽然命保住了,但……”老约翰声音沙哑,“他就像是睡着了,只是……叫不醒了。”
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珊娜瘫倒在女儿怀里,莉莉紧紧抱着母亲,眼泪也决堤而出,房间里充满了绝望的悲伤。
汉斯和弗朗茨似乎也被这悲伤感染,安静地垂下头,不再有任何动作。
【康斯坦丁】与老约翰沉默地立于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母女俩的哭声渐渐变为低沉的抽泣。
【康斯坦丁】上前一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霍华德太太,莉莉小姐,事已至此,请务必保重自己。”
他目光转向莉莉,“意识陷入沉眠,并非彻底消亡,未来的路或许艰难,但你需要代替你父亲,成为这个家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