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
第九十年，林勤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突破的征兆，而是……说不清。
他依旧每天挥刀十万次，依旧每天修炼六个时辰。但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在告诉他——快了。
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他只是继续挥刀，继续修炼，继续等。
第九十五年，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依旧没有动。只是每天挥刀的时间，从六个时辰加到八个时辰。刀锋划过空气，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第九十八年，他终于等到了。
那天清晨，他照常挥刀。十万次挥完，他收刀入鞘，盘膝坐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
识海中，地行术玄奥的轮廓忽然变得无比清晰。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大地的另一面——不是表面的大地，而是大地的深处，大地的核心，大地的本源。
原来如此。
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九十九年了。他终于完全领悟了第六种玄奥——地行术。
突破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青岩谷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滚，雷声隐隐，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天祭山脉。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这是……”加维长老站在青龙殿外，瞳孔骤缩，“有人突破上位神？”
“去青岩谷。”盖斯雷森说。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青岩谷上空，天地法则已经开始降临。
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笼罩了林勤所在的石屋。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流转，那是法则本源的具现。
林勤盘膝而坐，任由光芒笼罩。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神格正在发生蜕变。
同时被淬炼的，还有他的肉身。
法则本源的力量渗入每一个细胞，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血肉。他能感觉到，那层困扰了他几十年的瓶颈，正在被一点点冲开。
肉身在变强。
越来越强。
直到——
“嗡。”
一声轻响，瓶颈破碎。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距离主神器，只差一线。那一线，薄得像一张纸，却又厚得像一座山。他知道，只要跨过那一线，他的肉身就能堪比主神器。
法则本源的光芒渐渐散去。天空重新放晴，乌云消散，阳光洒落。
林勤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力量充盈，仿佛一拳能打穿天地。但他知道，这只是错觉。他很强，但还不够强。
门外，加维和盖斯雷森已经等在那里。
林勤推开门，走了出去。
“恭喜。”盖斯雷森看着他。
林勤点头。
加维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好，好，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第242章 切磋
青龙殿内，气氛凝重。
盖斯雷森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林勤身上，久久不语。加维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殿外，几个感知到动静的长老探头探脑，却被盖斯雷森一个眼神逼退。
“五种玄奥融合。”盖斯雷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确定？”
林勤点头。
盖斯雷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站起身，从主位上走下来，绕着林勤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像是在看一件希世珍宝。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加维在一旁笑道：“怪物才好。家族需要的就是怪物。”
盖斯雷森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刚突破，战力到底如何，还得试试才知道。”
林勤看向他：“试？”
“切磋一场。”盖斯雷森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我很久没有全力出手了。今天正好借你，活动活动筋骨。”
加维一愣：“族长，这……”
“放心，我有分寸。”盖斯雷森摆摆手，“林勤，敢不敢？”
林勤沉默片刻，点头：“好。”
两人走出青龙殿，来到殿外的一片空地上。
加维站在远处，神色凝重。他倒不担心两人会出事——盖斯雷森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对林勤下死手。他只是好奇，林勤这个刚突破的修罗，到底能和族长打成什么样。
盖斯雷森是青龙一族的族长，主神之子，踏入修罗巅峰已有无数年。在整个幽蓝府，能和他过招的不超过十个。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一件主神器——青龙之爪，那是老祖宗青龙留下的两件主神器之一，攻击力恐怖至极。
加维心里估算，林勤能撑过十招，就算不错了。
“准备好了？”盖斯雷森问。
林勤点头。
“那就开始。”
话音刚落，盖斯雷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林勤身前，一拳轰出。拳风呼啸，携带着恐怖的法则之力——那是五种玄奥融合的威力，虽然没有主神器加持，但足以重伤普通修罗。
林勤没有退。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拳锋，同时右手成爪，直接扣向盖斯雷森手腕。
“嗯？”盖斯雷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这一拳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速度和角度都极刁钻，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林勤不但反应过来了，还有余力反击？
他手腕一翻，化拳为掌，与林勤的爪对了一记。
“砰！”
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盖斯雷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刚才那一记对拼，他感觉到林勤的力量——纯粹的力量，没有任何法则加持，单凭肉身就和他拼了个旗鼓相当。
“你的肉身……”他看向林勤。
“还差一步堪比主神器。”林勤说。
盖斯雷森瞳孔微缩。差一步就是堪比主神器？他活了十几万年，见过肉身强大的族人，但从没见过除了四位老祖之外有人能把肉身练到这个程度。
“好，再来。”他眼中战意更浓。
这一次，他认真了。
战斗瞬间升级。
盖斯雷森不再留手，全力出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在空中来回穿梭，每一拳每一掌都携带着恐怖的法则之力。五种玄奥融合的威力，足以让天地变色。
他只是站在那里，以肉身硬接盖斯雷森的攻击。拳来爪挡，掌来肘迎，每一招每一式都朴实无华，却又恰到好处。他的动作不大，移动的范围也很小，但盖斯雷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愣是被他一一化解。
远处观战的加维，嘴巴越张越大。
“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林勤他……光凭肉身就挡住了族长的攻击？”
答案是肯定的。
林勤的肉身，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盖斯雷森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破不了。而他反击的每一爪，都让盖斯雷森不得不全力防御——因为那一爪的力量，足以在他身上开个洞。
“好小子！”盖斯雷森越打越兴奋，忽然大喝一声，“小心了！”
他的右手忽然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光芒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龙爪，覆盖在他的手上——青龙之爪，主神器。
“轰！”
龙爪拍下，天地变色。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林勤终于拔刀。
刀光一闪，迎上龙爪。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天地。林勤后退十丈，盖斯雷森也退了五丈。两人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来，裂缝延伸出数十里。
盖斯雷森看着自己的右手，龙爪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那是被林勤的刀砍出来的。
“好刀法。”他由衷赞叹。
林勤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手中的刀——刀身上多了几道裂纹。这柄跟随他千年的长刀，终究承受不住主神器的正面碰撞。
他把刀收起，空手而立。
“不用刀了？”盖斯雷森问。
林勤摇头。
盖斯雷森笑了：“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再次扑上，龙爪挥舞，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林勤依旧不闪不避，以肉身硬接——但他的肉身，比刚才更强了。
因为龙吟·镇魂，已经全力发动。
那道龙吟，不仅镇压了他的灵魂，也激发了他肉身的全部潜力。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每一寸血肉都在咆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铛！”“铛！”“铛！”
一声声巨响，如同打铁。盖斯雷森的龙爪一次次落下，林勤的拳头一次次迎上。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打回地面，所过之处，阵法崩碎，山峰坍塌。
加维已经退出千里之外，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场战斗。他见过修罗对决，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一个手持主神器全力猛攻，一个空手硬接寸步不让。这是要分生死的节奏？
“够了！”
他忍不住大喊。但两人根本不理他，依旧打得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战斗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