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个真正的绣花大盗却清楚。
他的确不知道王府中的秘密。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地赶来，说是六扇门的‘三头蛇’孟伟、‘白头鹰’鲁少华前来求见。金九龄让管家把这两人带上来，同时也在揣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夜色已深，如果不是极重要的事，两人知道他的脾气，这时绝对不会来打扰自己。
孟伟、鲁少华很快走了进来，齐齐向金九龄见礼。
金九龄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这么晚了还来见我？”
孟伟、鲁少华对视一眼。
孟伟率先开口，眼中流露出一丝喜意：“霍老板已经抓到了绣花大盗。”
金九龄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绣花大盗？谁？”
“就是红鞋子组织的公孙大娘啊。”鲁少华也很兴奋，只有‘绣花大盗’落网了，他们才能放心地使用那一批账银。
金九龄一下坐了起来：“究竟怎么回事，你们仔细说说。”
“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事情也刚刚发生，只知道霍老板已捉住了公孙大娘，并且押到了王府中。不过那个霍老板也说，公孙大娘只是有嫌疑，但不能完全确定是她做的。所以在事情水落石出前，还不能妄下结论。”
“那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公孙大娘并捉拿归案。”
金九龄目光闪了闪，陆小凤夜闯王府的那一晚，霍连城就表示要插手这件事，没想到动作这么快。不过他内心虽然涌现出狂喜，但还保持着一丝谨慎和克制。
霍连城和他交过手，知道他是男的，难道对方是在钓鱼？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飞了过来。
金九龄打开鸽腿上绑着的信筒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这封信正是红鞋子的二娘传来的，自然是将小楼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之所以现在才把消息传来，则因为此前被霍连城点了穴，上官飞燕在这群好姐妹身上敲诈够了好处，才替她们解穴。加上还要商议解决公孙大娘的事，时间耽搁了一些。
“好得很，我倒是没想到，这霍连城下手居然这么果断。”
金九龄想起霍连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想到对方的‘凤双飞’，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得意手下：“我要你们去做一些事，要确保公孙大娘就是绣花大盗，记住，这些事你们不要亲自沾手。”这一封信，无疑打消了他许多疑虑，但并没有完全放心。
要么，就是霍连城只是看中绣花大盗的名声，所以明知道绣花大盗是男的，仍然把公孙大娘当成了绣花大盗。
要么，就是霍连城认为绣花大盗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
要么，对方或许还存在钓鱼的可能。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全坐实公孙大娘就是红鞋子身份的事实。
当然，这些事他不能亲自动手，就连孟伟、鲁少华也要通过许多手续去推动这件事。
金九龄一番吩咐后，就准备让两人下去。不过最后单独留下鲁少华，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几句话：“做咱们这行，外貌气势也很重要，你也可以学学孟伟，蓄两撇胡子。”
“是。”鲁少华一头雾水，总觉得金老总近来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他也说不太清楚，就觉得金老总有时候看他的目光，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接下来几天，关于公孙大娘就是绣花大盗的证据接连冒出，虽然这些证据都不算太充分，但这一个个证据加在一起，那几乎形成了铁证，就连王府世子在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时，也说绣花大盗已经归案，只差最后的宣判。
第24章 绣花大盗案尾声（2）二合一
“不对，肯定不对。”
陆小凤也听到了公孙大娘就是绣花大盗的消息，他皱眉，向聚云轩的方向而去。
“最近的这些证据突然就冒出来了，太巧合，而且有些证据实在牵强得很。”
他感觉这案子没有那么简单，像是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推动着一切。就算公孙大娘不是绣花大盗，也要把她打成绣花大盗。
他打算去找霍连城，向对方仔细询问一下。
好吧，其实多少还有一点不甘。
毕竟他为了这案子努力了那么久，东奔西走，耗费了不知多少精神体力，结果霍连城准备插手后，不过数天时间，就把绣花大盗捉拿归案了。
霍连城此时就在聚云轩的一间精致的茶房中，除了他外，还有花满楼和叶秀珠、石秀云三人。
“我前几天收到了三师妹飞鸽传书，其实她虽然和西门吹雪在一起了，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叶秀珠喝了一口茶，皱起眉：“她信里说，西门吹雪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少，更多的时候在练剑。而且西门吹雪也始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她并不热络，甚至有时候还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石秀云道：“无论谁想要去爬冰山，都要做好被冻伤手脚的准备。还不如让师姐早些回峨眉，和西门吹雪在一起纯粹是浪费时间。”
霍连城对此倒并不意外。
或许西门吹雪的确喜欢孙秀青这类型的女孩，所以接受了对方。
但两人现在的感情太顺了，或者说太平淡了，没有刻骨铭心的经历。
在原著中，孙秀青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西门吹雪，但后来听到西门吹雪杀死独孤一鹤后，孙秀青惨然拔剑，要为师父报仇雪恨。
一向剑下不留情、从不在乎别人性命的西门吹雪，却步步退让，连连留情。之后孙秀青被上官飞燕用毒针暗算，西门吹雪救下了她，好一段感情波折，两人才走在一起，感情自然稳固。也正因如此，西门吹雪渐渐有了‘人味’，和叶孤城决战前，想要将孙秀青托付给陆小凤照顾。
那一向高傲的西门吹雪，居然未虑胜先虑败。
和叶孤城决战时，西门吹雪的剑更比平时少了一份灵动，仿佛系着一根看不见的线，也就是他的妻子、他的家、他的感情。
如今这情况，两人只怕很难再有那刻骨铭心的一段经历了。
所以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霍连城也没办法预料到。
砰！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推开，陆小凤大步走了进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花满楼叹息道：“这龙井拿给你喝，也和牛嚼牡丹差不多。”
陆小凤放下茶杯，看向霍连城：“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告诉我，公孙大娘真是绣花大盗？”
“当然，这里面许多证据不还是你告诉我的么？”霍连城一个个数着证据：“绣花的是个女人，武功很高。江轻霞也是红鞋子组织的人，她是江重威的妹妹，所以能弄到王府宝库的钥匙……”
陆小凤皱眉道：“我感觉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她更像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尤其是你抓捕到公孙大娘后，突然又冒出来了许多证据。而且还有人故意在散播公孙大娘就是绣花大盗的消息，连寻常贩夫走卒都知道。”
霍连城笑道：“怎么我感觉你是嫉妒我破了案，故意找茬。”
“放屁。”陆小凤道：“你若能破案，我或许有些羡慕，但要是能为那些被绣花大盗挑破眼睛的人讨回公道，要是能找回那些脏款，我只会拍手称快。”
旋即，他眼睛死死地看着霍连城：“你绝不是个蠢蛋，我相信你能看出猫腻，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难道为了名声，要让真正的绣花大盗逍遥法外？”
霍连城也叹了一声：“不愧是陆小凤，果然够聪明，其实现在是引蛇出洞。”
陆小凤顿时眼睛亮了：“哦。”
霍连城便将和公孙大娘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当然并没有指出金九龄就是幕后黑手。只是说已经和王府合作，散布出人手，只要有脏款流出，那就很快会追查到下落。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打算的。”陆小凤眼前一亮，拍了拍霍连城的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好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这法子虽然算不得多高明，但说不定能够奏效。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可以直接说，本人绝不推辞。”
霍连城眼前一亮：“还真有。”
“什么？”
霍连城道：“你不是和蛇王关系很好么？五羊城的三教九流都归他管，你去让他帮帮忙，或许就能查到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陆小凤呵呵一笑：“怎么，你现在就想要请蛇王帮忙了？之前不还说他是个大地痞么？”
霍连城拱了拱手：“是我错了，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去向蛇王他赔礼道歉。”
见一向玩世不恭的霍连城低头，陆小凤嘴角也带起了一丝笑意：“这话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之前见蛇王的时候，他就说要替蛇王讨公道，可惜反而被霍连城训了一番，让他都不好去见蛇王了。
霍连城嘱咐道：“你去拜托蛇王打探消息，说不定就要被绣花大盗注意到。之前在苦瓜大师那吃素斋时，我就分析过，那人大热天的穿红衣，在路中央绣花，多半脑袋有些问题。你若遇到他，说不定他会对你做出一些无礼举动，你千万要忍耐一些。”
“呵呵，若你这招真能找到绣花大盗，那就算让绣花大盗骑在我脖子上，也不会生气。”
陆小凤离开，去找蛇王帮忙了。
“霍老板，你还真要向蛇王道歉啊。”石秀云眨了眨眼睛，经过几天接触，她也了解这位霍老板的性子，可不信他会老老实实的给蛇王那个地痞道歉。
“为什么不能道歉？”霍连城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摊了摊手：“毕竟死者为大，人都死了，我随便说几句好话也不算什么。”
“你要杀蛇王？陆小凤只怕不会答应。”
“或许要不了多久，陆小凤就会比我更希望蛇王死。”
……
……
陆小凤又去找了蛇王。
蛇王被霍连城废了功力，身体越发虚弱。此时正躺在软榻上，看向陆小凤：“你让我去找散播公孙大娘就是绣花大盗这消息的人？”
“不错。”陆小凤点头：“我怀疑背后还有人作祟。”他虽然信任蛇王这位朋友，但也不至于将霍连城的计划说出来。
“好。”蛇王点了点头，他随口对一个年轻人吩咐了几句，那年轻人就匆匆离开了。
陆小凤明白，整个五羊城的三教九流都会因为这几句话动起来。背后的那一只推手，或许很快就要显形。虽然计划是霍连城出的，但他若能擒下真正的绣花大盗，未尝不能压过霍连城。一想到这里，陆小凤的心情就很好，他不管心情很好还是很坏，都想要喝酒。
蛇王这里当然有酒。
而且还是好酒。
酒已倾满，两杯。
蛇王抬起头笑道：“我的身体你也很清楚，多年没有喝酒了，但今天如果不陪你喝一杯，也实在不够朋友。”
陆小凤一饮而尽，赞道：“果然是好酒。”
蛇王笑道：“这的确是人间难求的好酒，也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配喝我这种酒。”
“那我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陆小凤又喝了三杯，可等喝完第三杯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头晕。以他的酒量，别说三杯，三十杯、三百杯都不该醉的。在伏在桌前的前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是这酒有问题。或许他早就可以察觉的，只是不愿相信蛇王会骗他。
蛇王看着陆小凤，看了许久，眼中竟全是痛苦之色，喃喃道：“我对不起你，我实在对不起你。”
……
陆小凤终于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极华美的床上，屋子里散发着一种比兰花更清雅的幽香，却不知香是从哪里来的。他静静的躺着，没有动。虽然迷药的药效过去了，但他却被人用重手法封住了十来处穴道。
小窗上日影偏斜，还未到黄昏，窗外有莺声啾啾，却听不见人声。
“蛇王出卖了我？！”一想到自己被朋友出卖，陆小凤心里就很难受。
“难道蛇王才是绣花大盗？或者说绣花大盗和蛇王是同伙。见我不相信公孙大娘就是绣花大盗，还要继续调查案子，所以就对我下手了？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陆小凤头疼，然后就听到很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他赶快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由远及近。
声音很轻，证明来人轻功很高。而且呼吸连绵，几乎听不出间隔，显然那人的内功也是深厚雄浑，绝不是寻常人能比得过的。
这人已经来到了陆小凤身前。
陆小凤虽然闭着眼睛装昏迷，但依旧能感觉对方似乎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紧接着，让陆小凤汗毛直立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自己那两撇和眉毛一样的胡子，正在被两根手指轻轻抚过，动作很温柔，绝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但陆小凤却难受到了极点。
因为他能感觉出，这是男人的手指。
“陆小凤，既然醒了，那就不用再装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陆小凤陡然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中年人正站在床头，他神态潇洒，身上穿的衣服，无论谁都看得出是第一流的质料和手工，他脸上的微笑却比衣衫更能打动女人的心。
“金九龄！！”陆小凤已经叫出了声。
不错，眼前这人就是金九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