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积攒了半天的气势和复仇狠话,全都白费了,一个回应都没得到。
不对,是全都打在了空气上。
这个人,都快要死了,居然还有心思给小孩子喂冰淇淋。
他是在无视我?
他怎么敢的?
“你找死。”
绝天机的怒火,被洛克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给彻底烧着了。
他吼了一声,正要冲过去。
洛克终于慢吞吞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看不起,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演得太用力,结果演砸了的搞笑小丑。
“反派都死在废话多上,你妈没教过你吗?”
他给问雅擦了擦嘴角,接着,打了个响指。
“小雅,眼睛闭上,数到三。”
“一。”
“二。”
“三。”
就在洛克数到“三”的同一秒。
突发状况出现了。
大家头顶上,那几十米厚的,由万年玄冰和法阵构成的天花板。
被一道突然冒出来的赤红色光束击中了。
坚硬的材料在光束面前,像纸一样被轻松穿透。
轰隆一声。
碎石子到处乱飞,灰尘也跟着弥漫开来。
一个又大又圆,表面光滑的窟窿,出现在宝库的最高处。
阳光从窟窿外面直射进来,形成一道光柱。
这光柱正好打在洛克身上。
而那道赤红色的光束,根本没有消失。
它穿透了几十米厚的岩层和建筑。
从高高的地方,稳稳地盯住了飘在半空中绝天机的脑门。
那,就是一道红外线瞄准点。
它来自,房车上装的主炮。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绝天机脸上那股疯癫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眉心那里传来的灼热感。
那股恐怖的能量,足以把他连同灵魂一起,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领域。
他自认为滴水不漏的囚笼法阵。
在这道真理之光面前,显得是那么不堪一击。
完全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空间、距离、防御。
在压倒性的技术面前,这些东西,压根儿就不存在。
他的脑子里,空白一片。
只剩下那个男人,刚才说过的话,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反派死于话多。”
“反派死于话多。”
“反,派,死,于,话,多。”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了。
宝库里,寂静得可怕。
只有那道从天而降,代表着真理的红色光点。
它在绝天机的眉心那里,安静地跳动着。
简直就是死神在给他数秒的催命符。
绝天机的身体,呆在半空中,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只要自己有任何一点儿不对劲的动作。
那道红光就会在零点零一秒内,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连点儿渣滓都不会剩下。
他那个所谓的“不灭之体”,和这个最终囚笼。
在这份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你…”
他的喉咙里,发出干涩又嘶哑的声音。
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光,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怎么,没词儿了?”
洛克把吃完的冰淇淋甜筒扔进了远处的古代花瓶。
他拍了拍手,悠哉地看着绝天机。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呢,接着疯啊。”
“我…”
绝天机嘴唇哆嗦着。
他拼命压住心里的恐惧,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别想找到北冥雷了。”
他色厉内荏地大吼。
“我把他关在了北冥死地最深处的寒冰地牢里,那里只有我能打开。”
“你杀了我,他就得给我陪葬。”
绝天机以为。
既然这个男人是和北冥雪一起来的,那目的肯定是为了救北冥山庄的庄主,北冥雷。
这是他手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了。
南宫问天和北冥雪听到这话,脸色也变了。
“洛克大哥,我爹他…”
北冥雪着急叫了一声。
但洛克接下来的反应,却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弄懵了。
他挖了挖耳朵,脸上露出一个奇特的表情。
那样子,摆明了就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北冥雷?哪个?很有名吗?”
他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这还用问”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绝天机世界观直接碎掉的话。
“关我屁事?”
绝天机。
北冥雪。
南宫问天和西门孝。
关,关你屁事。
这他妈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你不是过来救人的吗?
你花了这么大力气跑到北冥雪庄。
又是破结界,又是洗劫宝库,难道不是为了救人质?
“我收你们钱了,说要救人吗?”
洛克扫了一眼已经完全呆住的北冥雪和南宫问天,反问了一句。
“没有吧,我就是顺路过来旅个游,弄点资源。
顺便再教一下我家刚收的乐子人徒弟。”
“至于救什么庄主,那是你们这些英雄该做的事情。
跟我这个遵纪守法的铁匠,有什么关系?”
这几句话,他说得光明正大,语气硬气得不行。
直接把南宫问天他们全都给怼得没声儿了。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从头到尾,洛克根本没提过一句要救人的话。
他所有做的,都只是凭着自己的兴趣。
绝天机更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就在他发愣的下一秒。
洛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