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士兵挥舞着长枪,与对侧盾兵对垒,尘土飞扬。
练了一会待到休息,常遇春叫来几人。
一共七人,为首之人相貌十分...不好看。
下巴较长,脸上凹凹凸凸甚多瘢痕黑痣,双目深陷,却炯炯有神,气势磅礴。
后面还跟着几人,都是英气勃发,青年壮汉。
苏然眼神微眯,上次来五行旗还四下扫视一番,没能看到几人,有些失望。
如今终于见到,确实其貌甚怪,不过没有传说中那么丑。
常遇春哈哈哈大笑对着几人说道:“这是咱们总旗使,苏然。”
七人一同躬身说道:“见过总旗使。”
常遇春又挨个介绍,为首自然是老朱,朱重八。
后方两人,长得面貌清癯,颧骨稍高,身材魁伟是徐达。
一个方面大耳,身高体长的是汤和;硬气勃勃,样貌唐唐的是邓愈;黑脸长身的是花云。
身后还有两个白净面皮的亲兄弟,吴良,吴祯,也是名将。
这些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战将,聚集在这小小五行旗洪水旗,真是风云际会。
苏然朗声道:“大家都是明教兄弟,共同抗元,也不必拘束。”
七人还有些紧张,他们可是从各旗使副旗使那,听来不少苏然的传言,知晓其武功极高,随手剑气剑罡。
现在几人还不是将来的开国名将,不过是被世道逼得活不下去的汉子,年龄都不大,最大的朱元璋,也不到三十岁。
非常敬畏苏然这种武林高手。
常遇春也没避开几人,直接道:“总旗使,如今五行旗兵马扩充到近万人,即便有金陵那边遮掩,暴露也是早晚的事。”
苏然当然知道这些,回道:
“没事,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南方和北方皆有起义,蒙元朝廷已露颓势。”
“若被发现,直接揭竿而起,反了便可。”
北方山西行省,南方台州、泰州、蕲黄都有起义,牵扯蒙元朝廷不少精力,还有针对六大门派和明教计划。
苏然断定,就算这时候直接在此起义,短时间鞑子也不会派兵前来。
常遇春和几人都陷入思考,他们都不是没脑子的人,不会只听从号令。
苏然又道:“若我们揭竿而起,多久能将濠州周边到金陵的地区全部占领?”
常遇春思考片刻道:“方圆三百多里,鞑子兵力很少,已经被我们渗透大半,再有龙王那边配合,一月足以。”
“那你和庄铮随机应变就好,金陵那边我会把控全局。”
“不过过段时日,我要去趟光明顶,你们按照原计划,随时飞燕联系。”
常遇春答应下来,带着几人继续练兵。
苏然则离开五行旗,奔濠州城而去。
庄铮带黄依思游走在濠州城,其实是作为保镖,不然这帮汉子谁能服她一个女人,武功又很一般。
二人已经查了几家,都没什么大问题,偶尔有克扣和贪污,都是几两银子。
这帮粗人,也确实没见过什么钱财,能有几两银子已然很高兴。
不过黄依思还是敲打一番,并且承诺增长例钱,几人也认错挨罚,没什么风波。
直到最后一家,千金赌坊。
“我们还经营赌坊生意?”黄依思问道。
“多半是颜垣颜旗使安排的。”庄铮答道。
庄铮也不太了解,城内经营生意一方面是黄依思派人,另一方面是以前管钱的颜垣。
现在黄依思不知道,自然是颜垣相关。
赌坊这种生意,很容易将贪嗔痴放大,极难管理,自古以来一个赌坊一个青楼,出事最多。
在金陵天下会都不会碰赌坊生意,不过也没严令禁止下面,所以五行旗在濠州做赌坊也不算违反苏然的规矩。
黄依思也没想太多,便和庄铮一同入内。
她的鹿皮靴刚踏上千金赌坊的青石台阶,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
她抬眼望去,二楼雕花窗后闪过半张苍白的脸,是账房陈先生。
黄依思并不认识。
赌坊里蒸腾着龙涎香与汗酸混杂的气味。
骰盅在红木赌桌上发出脆响,穿短打的小二荷官手腕翻飞时,热闹非凡,赌客络绎不绝。
显然这家赌坊生意极为红火。
二人穿过此起彼伏的“买定离手“吆喝声,径直走向后院账房。
账房陈先生和另一个年轻女子正在理账目,见庄铮和黄依思来,起身恭迎:“庄旗使。”
二人也是五行旗的人,认识庄铮,不认识黄依思,庄铮介绍道:“这位是总旗使的...”
黄依思是洒脱性子,不在乎这些礼节,道:“总旗使是我老大,你们叫我黄姑娘就行。”
二人听闻是总旗使的人,恭敬叫了声:“见过黄姑娘”
黄依思见只有二人,问道:“赌坊谁做主?”
陈先生道:“颜哲,颜小旗,他上午出去,应该也快回来了。”
庄铮知道此人,低声对黄依思道:“是颜旗使的外甥,手上功夫还不错,副旗使也能做的。”
黄依思点点头,没感觉有什么不对:“那没事,我来查账,将账目呈上来就行。”
陈先生神情有些不自在,但不敢拒绝,对身后女子道:“青娘,去拿账目。”
青娘的女子将几本厚厚账册呈上来,赌坊生意太好,账目极多。
黄依思随便拿出一本翻看几下,再换两本,都是正常计算,没什么问题,甚至小克扣都没有。
一笔笔支出,密密麻麻,写的清清楚楚。
她都不禁感叹,做赌坊生意能做的如此清白,这颜哲还真是把做生意的好手。
账目册太多,她不可能逐字逐句查看,但每本都翻到最后,看下最后收支。
越看眉头越紧,庄铮也看出不对,之前十几家黄依思可都没有这种表现。
“有何不对吗?”
“账目细节没什么不对,但你看最后收支,一家赌坊,利润比客栈还低,这对吗?”
庄铮再是粗人,也知道赌坊和青楼向来是利润最高的买卖。
他看到赌坊每个月只能赚百两银子,也发觉事情不对:
“怎么回事?”
黄依思翻开账目,指着上面说道:“问题就在,赌客赢率远高于正常概率。”
“你见过赌客赢钱概率如此高的赌坊吗?”
账目上,江南米商在骰宝台连赢十八把,赌坊倒赔出三千两雪花银;
江州豪客压大小连对九次,赌坊倒赔一千两银子。
几乎每隔几日,都有这种事发生,这就不是正常现象了。
第128章 鞑子铁骑答应吗?
庄铮看向陈先生,脸色阴郁:“怎么回事?”
陈先生神色慌张说道:“小的也不知道啊,账目就是这样,赌客怎么赢钱,小的也不懂。”
身后青娘感受庄铮的气势,更是吓得说不出话。
不知道二人是不是装的,不过更重要的是颜哲。
此时颜哲也刚巧推门而入,见场中气氛紧张,先对庄铮行礼。
庄铮沉声道:“你来解释解释。”
颜哲青衫打扮,也算年轻俊朗,临危不惧道: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
“赌客来玩,有赢有输,难道客人赢钱我们不给?”
“额。”这话将庄铮噎住,他不明白生意里的弯弯绕绕,但赌场有输有赢,确实是这个道理。
“呵,强词夺理。”
“赌客胜率如此高,你没发现异常?”
“发现异常,为何不禀报?”
“你怕是暗中交易,中饱私囊吧?”黄依思道。
她可不是庄铮,生意上的事,她再明白不过。
“这话可不能乱说。”
“赌客中并非都是普通人,江湖高手,会几手绝活,来赌坊讨口子,即便报上去又能如何?”
颜哲微笑着说话,语气生硬,没什么顾忌。
天南海北的赌客,与他交易完,早不知道去哪了,根本无从查起。
黄依思见他表情,就知道不可能让他主动承认了。
“庄旗使,此事恐怕没法大事化小了。”
“上万两的亏空,你们五行旗能咽的下去,我们天下会也不能。”
如今五行旗和天下会都在苏然手下,但又各自相对独立,互相援助。
五行旗在城中的生意,都是天下会出资,利润各半。
这一年多时间,赌坊至少被吞了上万两银子,黄依思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庄旗使,还请拿下他,咱们回总坛找总旗使说话吧。”
庄铮也陷入两难境地,说到底黄依思没拿到证据,直接让他对厚土旗的兄弟出手,有点说不过去。
青年男子颜哲,神情不悦道:
“呵,天下会的黄姑娘,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我五行旗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吧?”
他在之前说话间,就不断走位,没人注意间就已经很靠近黄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