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区:有系统了还加入聊天群? 第210节

  冰冷、宏大、超然万物,不带丝毫喜怒,却囊括世间一切生灵。

  在这等至高天道伟力面前,人间万般争斗、万般杀伐、万般生灵,皆渺小如尘埃、卑微如蝼蚁。

  悬空寺的武僧们几乎是同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手中的法器咣当落地也浑然不觉。

  七枚跪了,宝树跪了,连那些不知疲倦的红莲业尸也在这一刻僵在原地,眼眶中的红莲火焰被压制到只剩豆粒大小。

  山下,月轮国的战场上,攻城的审判骑士与守城的僧兵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数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战马伏于尘土,刀剑坠于泥泞,无人出声,无人抬头。

  整个西荒大地,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讲经大殿之上,红衣猎猎的叶红鱼,脊背挺直如剑,周身蜉蝣剑狱尽数自主轮转,万千剑意死死抵住昊天俯视的无上威压,骨节发白、气血翻涌、衣衫下肌肤渗出血丝,哪怕身躯濒临崩裂,也死死咬着牙,不肯屈膝半分。

  而另一侧的道机则是另一番安稳景象,他双手合十,身后面目慈悲的千手佛陀虚影在他头顶上方缓缓收敛,数千条手臂齐齐合拢,将他护在身下,遮蔽了昊天的目光。

  此时,此刻。

  西陵神殿之中,熊初墨猛然起身,看向西北方的天空。

  南海竹筏之上,观主微微抬眸,打了一个稽首。

  南晋剑阁深处,柳白压制住人间之剑的震颤,强行即将跃入五境之上的境界。

  燕国圣山腹地,夫子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老师,昊天降世了,小师弟那边……”深沉的声音之中,李慢慢的目光跨越虚空,投向越国境内的一处山峰。

  这座山峰名唤瓦山,山上有座寺庙,名为烂柯寺,主持名唤岐山,乃是前代悬空寺讲经首座之子,佛宗正统嫡系是,昊天世界现存辈分最高的佛宗大德。

  柳白出世前,他是全天下公认最有希望突破五境、踏入无量的顶尖天才,巅峰修为接近知命巅峰,根基浑厚,通晓全部佛宗秘典、棋盘大道、岐黄医术。

  而真正让他为天下所尊敬,却是因为许多年前那场南方爆发的特大洪水。

  当时,行走于此的岐山大师孤身跳入溃堤江水,以自身修为硬扛洪水整夜,救下千万百姓。

  虽说因此而致使经脉受损,以至于身中尸毒,修为尽失,却是受到了整个昊天世界所有人的尊敬。

  而此刻这位大德高僧正在烂柯寺中举行盂兰法会,法会清净,天下诸多宗派都派人前来祝贺。

  有西陵新任裁决司大司座隆庆,有南晋剑阁剑圣柳白的亲弟柳青,有大河国莫干山墨池苑山主莫山山,更有如今正代表书院天下行走的宁缺,以及他的侍女桑桑。

  而此时此刻,当着盂兰法会数万名的面,这位身材矮小瘦削,肤色黝黑的少女却是捂着肚子陡然跪倒在地。

  “桑桑,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早上的素斋你吃太多了……”

  正与岐山大师讨论佛法的宁缺连忙来到桑桑身边想要将她扶起,可就在伸手触摸到她的瞬间,一股至阴的寒气陡然传递到他的手上。

  下一刻,在参与盂兰法会的数千修行者的亲眼见证下,丝丝缕缕的黑气裹挟着无比的阴寒,自桑桑体内盘旋而出,数百只乌鸦好似受到了召唤,在同一时间盘聚而来,在天空之上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嘶鸣。

  “冥王之女!她才是冥王之女!”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喊出了这句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冰,瞬间将整座烂柯寺炸开了锅。

  数千名僧侣与宾客齐刷刷地站起身来,目光紧紧落在这蜷缩着的瘦小身躯之上。

第267章 悬空陨灭,大势将至

  “接下来是不是要进攻西陵神殿了?”

  西荒,天坑之畔,熊熊燃烧着的般若山前,叶红鱼目光灼灼地看向罗素。

  冲天的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悬空寺的残垣断壁在火焰中不断崩塌。

  “喂喂喂。”罗素瞥了她一眼:“你是疯了不成?刚刚昊天降世你是失忆了吗?”

  叶红鱼这娘们真是可以。四大天下不可知之地的悬空寺才刚刚覆灭,她就开始惦记着去凿西陵神殿了。

  她也不想想,悬空寺和西陵神殿那能一样吗?

  叶红鱼斜睨了他一眼,挑衅似的道:“你怕了?”

  罗素两手一摊,摆烂道:“这不是怂得很明显吗。”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夫子也不敢在当下这个阶段轻易去登桃山。

  见激将法没有奏效,叶红鱼嘴角一撇,把脸扭了过去。

  在遇到罗素之前,她反正是没有想过,一个能越过五境、甚至敢在棋盘上算计昊天的强者,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法尊。”道机和尚从一旁走上前来,双手合十,朝着罗素轻轻一拜。

  “你真的想好了?”罗素转过头看向道机,坦白来说,对于道机,他心中是极为看好的。

  悬空寺这种地方,藏污纳垢了三千年,上上下下烂了个通透,却偏偏能养出这样一个干净到骨子里的和尚。

  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便是道机和尚最好的写照。

  他心怀真正的慈悲,却不因此而软弱,他手握杀伐之力,却只对业障而发,这样的人,若是愿意,罗素并不介意带他一起返回天龙世界,继而闯荡诸天万界,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

  “芸芸众生尚未超脱,小僧又怎敢先人一步。”道机轻声说道,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犹豫:“依法尊所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也罢。”见道机态度坚决,罗素便也没有再继续劝下去的意思,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道机的眉心之上:“既如此,那便愿你所行皆为坦途。”

  指尖落下的瞬间,一粒灵光在道机眉心处乍然绽放。

  待灵光散去,道机的眉心之上便多出了一点殷红的朱砂。

  这点朱砂圆润如珠,红得澄彻透亮,像是一滴慈悲凝成的血。

  如果说先前道机和尚能够窥视因果、诞生千手红莲法相,是罗素随手赐下的一道赐福,那么此刻,罗素便是将这道赐福化作了一粒种子,亲手种入了道机的识海深处。

  待到这粒种子在识海之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道机便能越过五境,成就此界圣人果位。

  “谢过法尊。”

  道机再次行过叩拜大礼,额头在满是焦痕的青石板上轻轻触了三下。然后他起身,将僧袍上沾着的尘土轻轻掸了掸,转身,一步一步向着更北方行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赤足踩在滚烫的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极浅的足印,他要以双脚丈量昊天世界,以自身承载众生业果,将佛法真正的慈悲,种到悬空寺从未触及过的土地上。

  叶红鱼望着道机逐渐远去的背影,难得地感慨了一句:“悬空寺这样的污秽之地竟然能教出这样一位真正的大德高僧。”

  罗素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抽,转头看向她,语气里满是毫不留情的拆台:“这话说的,就跟你不是西陵神殿出来的一样。”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叶红鱼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可惜对罗素毫无杀伤力。

  “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叶红鱼接着问。

  “自然是去朝阳城与朝小树会合,然后,静待天变。”罗素看向般若山上,那里天边的琉璃佛光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晕。

  “天变?”叶红鱼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她转过头,好奇地看了罗素一眼。

  心思缜密如她,自然不可能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从十年前他带着他们来到悬空寺开始,一切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既定的轨道。

  包括先前的佛陀出世,昊天降世,都好似在为罗素口中的这个天变作为铺垫。

  罗素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而立,遥望着东南方的天空,目光悠远,默然不语。

  “现在倒是有些世外高人布局天下的模样了。”叶红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难得地赞许了一句。

  罗素呵呵一笑,继而转过身来,朝着眼前的万丈深坑缓缓伸出了手。

  修长白皙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整座天坑。

  同一时间,地心深处骤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整座天坑的大地都开始了剧烈地震颤,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坑底那些审判骑士团的驻地中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

  好似被一道无上伟力从地底生生托了起来,原先凹陷于地表之下的万丈深坑,在一阵宏大的隆隆声中缓缓向上升起,坑底的平原、梯田、城堡、河流,连同那片刚刚收割完毕的金黄稻田,都在这一道力量的作用下整体抬升。

  岩石层在抬升中发出沉闷的巨响,深坑的边缘与周围的地面逐渐齐平,最后严丝合缝地融入了西荒的旷野之中,仿佛那道深不见底的伤疤从未存在过。

  而原先般若山所在的位置,则在地壳运动的过程中缓缓下沉。

  原先那座曾经巍峨万丈、镇压坑底不知多少年的巨山,此刻彻底沉入地底,岩石碎裂重组,在法则之力的催化下化作一大片丰润的黑色沃土,从原本般若山的位置一直铺展到新生平原的边缘。

  天光,终于毫无遮挡地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原本生活在深坑之中的农夫农妇们,在剧烈的震动中跌跌撞撞地从屋舍中跑出来,他们看到了头顶那片辽阔到令人心慌的天空,看到了东方天际那道正在冉冉升起的金色晨光,看到了云层被朝霞染成绯红,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连绵起伏的山峦。

  这些在他们的祖辈口中代代相传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的景象,此刻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走吧。”罗素收回手掌。

  叶红鱼点了点头,转头吩咐身边亲卫,让他带着三千审判骑士留在此间护卫民众,她自己则是很自觉的站到了罗素的身侧。

  下一刻,久违而熟悉的空间波动再次荡漾开来,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搅乱的水中倒影般扭曲了一瞬,然后在下一个刹那重新凝固,风沙扑面而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与粗粝,眼前已是朝阳城的城头。

  朝阳城是月轮国的国都,也是西荒最大的城池,此刻这座古老的都城与十年前他们初次路经时已然大不一样。

  首先便是城门守卫,以黄铜浇铸的城门依旧巍峨,可城门两侧站岗的不再是身着黄色僧袍、手持念珠的僧兵,而是一个个身披赤红甲胄的精锐武士。

  从结界破碎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多月,就在这半个对月里,朝小树率领审判骑士团一路快马加鞭、势如破竹,从西荒的腹地生生打下了大半个月轮国的疆土。

  城头上,叶红鱼双手撑着雉堞,俯瞰着城中川流不息的行人与商贩。

  这些画面放在十年前,她只会觉得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景象,可此刻看在眼里,却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唐人有句话,叫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叶红鱼的声音难得地平缓下来:“单靠我们可治理不了这片国土,还是说,你准备效仿悬空寺,将你那个所谓的天宫搬到这里,成为昊天世界新的不可知之地?”

  十年前,她一心向道,自以为遵循教义便能替世间生灵引出一条煌煌正道,她相信西陵神殿的光明,相信裁决司的正义,相信昊天之下一切皆有秩序。

  可在天坑底部那十年里,她却蓦然明了,倘若世间无有神权压迫,这些普通人或许能活出属于自己的色彩。

  “何须如此。”罗素微微合眸:“很快,世间便再无不可知之地的存在了。”

  因与果在此时流转,天地间再无佛祖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应运而生,历劫而至的开天创世法尊罗素。

  ……

  在未来的一个月间,罗素便在这朝阳城中落足,静静等待着与夫子约定好的那天。

  每日不是盘膝打坐参悟内天地的法则运转,就是躺在殿前那棵老枣树下品茶赏花。

  嗯,花是陆晨迦种的,这位月轮国前公主、天下三痴之一的花痴姑娘如今已经被贬为庶人。

  叶红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始终待在原先属于月轮国王室的王宫深处,打磨着属于她的蜉蝣剑狱。

  先前与七念一战,她的蜉蝣剑狱确实造成了极为可观的伤害。

  一剑破开不动明王法身,刺穿七念气海雪山,放眼整个昊天世界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但这并不能抵消一个铁打的事实,她的剑狱被六字真言咒正面破开了。

  她既然以周身一丈对标剑圣柳白的身前一尺,就绝不会放任这个缺点的存在。

  而在月轮国内部,虽说江山已经易主,但朝小树的治理手段却极为温和。

  原先的官员大多没有遭到裁撤,只要手上没有血债,身上没有业力缠绕,便继续留任原职,该管钱粮的管钱粮,该审案子的审案子。

  未有业力加身的王室成员也不过是遭到贬谪、沦为庶人,除了从王宫中搬出去住进了寻常巷陌之外,倒也没有受到多少苛责。

  唯一显著的变化是律法,新颁的律令比悬空寺时代的寺规严苛得多,但对于底层百姓而言,这实在不是什么坏事。

  他们依旧是该好好生活的好好生活,该信仰法尊罗素的信仰法尊罗素,没有受到任何打扰。朝阳城的早市照常卯时开张,护城河边的洗衣妇照常边搓衣服边唠家常。

  叶红鱼本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再持续一段时间。

  然而动荡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就在叶红鱼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再持续一段时间时,动荡却是没有任何预兆地到来了。

  这一日,朝小树匆匆忙忙赶回王宫,将最新的一份邸报送到了罗素的眼前,焦急道:“罗素先生,宁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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