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低下头,眼泪又流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
刘海沉默了一下。
“你想听真话?”
沈冰抬起头,看着他。
刘海说:“真话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他的公司。公司救活了,他才有可能缓过劲来,才有可能好好跟你相处。公司要是倒了,他这个人可能就垮了。”
沈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那……你能帮他吗?”
刘海点点头。
“我会帮。”他说。
‘但这是最后一次。’他没说。
沈冰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海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刘海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沈冰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
“海哥,还有一件事。”
刘海看着她。
沈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小猛他……他一直觉得,你是他的恩人,是他最感激的人。所以,昨天我提到你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激动。他不是不信任你,他是不信任自己。”
刘海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沈冰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刘海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傻姑娘。
自己都这样了,还在为石小猛着想。
不过,石小猛心里也把我给怀疑上了,觉得我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真是无妄之灾啊,都是莺莺燕燕们拉低了我的风评!
不过,即使我是一个专一的人,此时的石小猛就不会无端怀疑我了吗?
还真未必......
......
沈冰走出刘海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见卢蔓佳。
两人打了个照面。
卢蔓佳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包臀裙,整个人干练利落,气质清冷。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是要找刘海签字。
沈冰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卢蔓佳也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擦肩而过。
沈冰继续往外走,卢蔓佳走向刘海办公室。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刘海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她敲了敲门。
刘海转过身,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进来。”
卢蔓佳走进去,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刘总,这份报告需要您签字。”
刘海拿起笔,一边翻一边签字。
卢蔓佳站在旁边,没有离开。
刘海签完字,抬起头,看着她。
“还有事?”
卢蔓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刚才那位……是沈冰吧?”
刘海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认识她?”
卢蔓佳摇摇头:“不算认识,见过几次。在小猛家的聚会上。”
刘海点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卢蔓佳顿了顿,还是问出口:“她来找你什么事?”
刘海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卢主管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卢蔓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冷静。
“哪有!我不过是觉得那姑娘出现在公司有些突兀,好奇之下随口询问一句罢了!谁稀罕关心你的私生活?”
她否认得飞快,最后那句“谁稀罕关心你的私生活”却带着一丝不属于公司员工的埋怨,还有藏在埋怨下那可疑的心理距离。
刘海没有立即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办公室的玻璃幕墙慢慢变暗,从透明变成磨砂,阻隔了外面办公区的视线。
卢蔓佳吓了一跳。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吓,还有一丝挣扎。但她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刘海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刘海伸手,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真的那么绝情,对我的私事一点也不关心了?”
卢蔓佳这才仿佛被惊醒一般,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刘总,请自重。”她说着,伸手要推开他。
刘海没有绅士地被她推开。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强硬地低下头,以唇舌撬开她的嘴唇。
卢蔓佳的挣扎,从最初的抗拒,渐渐变得软弱。
最后,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开始主动热烈地回应。
半晌。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刘海依旧捧着她的脸,弯着腰凑到她面前,眉头微微皱着。
“蔓蔓,你分明心里有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卢蔓佳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着,往后退了一步。
伸手理了理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有些凌乱的深灰色小西装外套。又理了理包臀裙的裙摆。最后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动作不紧不慢。
像是在整理仪容,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刘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
久到让人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卢蔓佳终于站直身子,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是,我是还喜欢你。”
刘海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她的下一句话,让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
“可这又能怎样呢?你让我回到你身边?呵呵——”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苦涩。
“你是想让我成为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吗?”
刘海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带着一丝哽咽。
“刘海,我这个人心很小的,只能放得下一个人。我也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心里也只放得下我……”
她的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所以,刘海,我们好聚好散,一直保持着上下级关系,可以吗?”
她说完了。
眼泪终于流下来。
刘海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那不断滑落的泪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想拉回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做不到。
至少现在,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