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海哥……”
刘海不知道她的眼泪，她的伤心，到底是因为感动，亦或者尝试失败后的失望，他也不纠结于此，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别想那么多。来，继续洗澡。”
他的手又开始动作，温柔而有耐心。
杨紫曦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纷乱的思绪，随着水汽一起消散。
至少这一刻，她什么都不用想。
只要享受他的温柔就好。
......
外卖送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洗完澡，换上睡衣。
杨紫曦去开门，拎着一大袋吃的回来。刘海已经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放着。
两人坐在沙发上，边吃边聊。
“海哥，你真的不担心吗？”杨紫曦还是忍不住问。
刘海咬了一口烤串，慢悠悠地说：“担心什么？”
“石小猛那个项目啊。要真有问题，你的钱不就……”
“我的钱？”刘海笑了，“我投给他的钱，早就回本了。就算那个项目黄了，他公司倒了，我也亏不了多少。”
杨紫曦愣了一下。
“那石小猛呢？”
刘海沉默了一下。
“他可能会很难。”他说，“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杨紫曦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以为刘海帮石小猛，是因为欣赏他，是因为把他当朋友。可现在听这话，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你……你不打算帮他？”她小心翼翼地问。
刘海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不帮他。是帮他也要看怎么帮。”他说，“他现在把全部身家都压在那个项目上，我劝他留个心眼，他听了吗？”
杨紫曦想了想，摇了摇头。
石小猛那个性子，恐怕不会听。
刘海继续说：“他自己选的，自己扛。我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等他真摔了的时候，拉他一把。但在他摔之前，我不能替他走路。”
杨紫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但她听懂了一点——刘海不是不管，是时候未到。
“那……那个陈诚，你准备怎么查？”
刘海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已经让人去查了。”他说，“过两天就有消息。”
杨紫曦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安了不少。
这个男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她靠在他肩上，继续吃东西。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杨紫曦忽然想起一件事。
“海哥，今天沈冰跟我说，她和石小猛之间，好像有点问题。”
刘海挑了挑眉：“什么问题？”
杨紫曦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林夏说的那些话，沈冰沉默的样子，还有她最后那句“本来小猛就跟刘总没法儿比”。
刘海听完，若有所思。
“你是说，林夏在劝沈冰，别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石小猛身上？”
杨紫曦点点头：“林夏那个人，说话直，有时候不过脑子。但这次她说的话，好像还真有点道理。沈冰和石小猛，确实没怎么真正相处过。”
刘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嘴。他们自己处着看吧。”
杨紫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她和刘海之间也出了问题，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他。
哪怕只是现在这样，也是好的。
刘海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
杨紫曦摇摇头，靠在他怀里。
“没什么。”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电视，吃着东西。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窗内的人相依相偎。
夜色深沉。
......
第二天早上，杨紫曦醒来的时候，刘海已经不在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是他的字迹：
“去公司了。冰箱里有吃的。晚上可能过来。——海”
杨紫曦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床，洗漱，换衣服。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身体。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就是不一样。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话——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礼物都贵重。
她笑了笑，转身走出卧室。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15章 坍塌
事情发生得很快。
快得让石小猛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公司。项目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再有一个月，第一期交付就能完成，到时候就能收到第一笔款项。
然后，电话响了。
是陈诚。
“小猛啊，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陈诚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客户那边突然提了新要求，有些设计要调整。我把修改意见发给你，你看看怎么弄。”
石小猛心里一紧，但还是稳住情绪：“行，陈哥，您发过来，我看看。”
邮件很快发了过来。
石小猛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调整”。
那是重做。
整个方案的核心部份，全部推翻重来。而且工期不变，交付时间不变。
他立刻给陈诚打电话。
“陈哥，这个调整量太大了，工期根本来不及……”
“小猛啊，我也没办法。”陈诚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客户那边强硬得很，说要么按这个改，要么就终止合作。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对我对公司都太重要了，我不能丢啊。”
石小猛深吸一口气：“陈哥，那您看能不能跟客户商量商量，延长一点工期……”
“我尽量，但你别抱太大希望。”陈诚说，“你先干着，我再沟通沟通。”
挂了电话，石小猛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叫来王哥、李姐，把情况一说。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哥第一个开口：“小猛，这个量，咱们根本干不完。就算全员加班，不睡觉，也干不完。”
李姐也说：“而且咱们的资金已经全部投进去了，一点余地都没有。如果延期交付，尾款收不到，咱们就……”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石小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干。”他说，“能多干一点是一点。我去跟陈诚谈，让他想办法延长工期。你们先带着大家干活。”
众人散去。
石小猛坐在办公室里，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
接下来的日子，是石小猛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全员加班，昼夜不停。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里全是血丝。王哥累得在椅子上睡着了，李姐瘦了一大圈，其他人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