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转移话题,“之前沈冰的工作好像说是年后就能入职?现在应该入职了吧?还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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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刘海是不想再听那些感谢的话。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位海哥,帮人不求回报,连感谢都不愿多听。这样的人,他石小猛这辈子能遇见,真是走了大运。
但提到沈冰的工作,他的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其中带着一丝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的不安。
“海哥,”他斟酌着措辞,“丫头的工作……还没入职呢。”
刘海的声音明显带上一丝不悦:“怎么,我刘海的面子现在连个幼儿园老师的位置都拿不下来了?”
石小猛心里一紧,怕刘海误会了伤及无辜,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海哥,人家幼儿园没有不让丫头入职。那个位置,园长答应得很诚恳,说一定是丫头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是丫头自己的原因。”
“沈冰不愿意去幼儿园上班?”刘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随即恍然大悟,“是在你公司跟你同舟共济是吧?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加油!”
石小猛苦笑。
要是这样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不是,海哥。丫头最希望的就是做幼儿园老师,她最喜欢孩子了。再说了,现在公司刚刚起步,脏活累活一大堆,我哪儿舍得让她辛苦呀!”
电话那头,刘海随口夸了一句:“好样的,知道疼老婆。”
石小猛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沉重起来。
他缓缓说出实情:“是丫头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没信心能把工作做好。”
“之前在老家镇子上不是做得很不错吗?”刘海问。
石小猛长长地叹了口气。
“海哥,您不知道。”他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声音里满是感慨,“老家镇子上的普通幼儿园,哪儿能跟京城里的高端幼儿园比啊~~~”
“原本丫头觉得自己跟京城里的幼儿教师相比有差距,但差距并不大,很自信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可了解过后才知道,京城的幼儿园,特别是高端幼儿园,老师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两边的差距,可比两地的经济差距也不遑多让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学历,211的毕业生才刚刚达到进入面试的门槛!丫头越了解就越没有信心,根本不敢顶着现在这个学历、技能水平去上班。她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提升自己的水平,起码得追上高端幼儿园幼教师的平均水平才行。”
说到这里,石小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忐忑。
“海哥,真是对不起您,答应了却没按时入职,让您在幼儿园那边丢了面子。”
他小心翼翼地等着刘海的回应。
作为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北漂,石小猛没有面子这么奢侈的东西,但他可太清楚面子在这个社会的重要性了,特别是对于那些大佬们而言。
刘海是什么人?
金融圈的大佬,动辄几亿的资金进出,说句话都有人捧着。
他推荐一个人进幼儿园当老师,本来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推荐的人却因为能力不足不敢入职,这难免会让人怀疑刘海看人的眼光。
更重要的是,石小猛现在是刘海投资的人,是海纳资本扶持的创业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刘海是他的幕后老板。他的生死存亡,几乎就在刘海一念之间。
沈冰拒绝入职,会不会被刘海视为不识抬举?
会不会影响刘海对他的看法?
会不会让这段刚刚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产生裂痕?
石小猛心里没底。
相处这段时间,他相信刘海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但人心难测。况且,作为一位大人物,再大度,遇到这种扫面子的事,心里都难免会有疙瘩。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小心翼翼地道歉,希望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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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听着石小猛的解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写字楼上,反射出一片金光。
他想起沈冰那张脸——干净、清澈,带着一点倔强。接风宴上,她敏锐地察觉到程峰不怀好意的目光,往石小猛身边靠了靠。后来她为了石小猛的工作来找他帮忙,说话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印象深刻。
那是个有骨气的姑娘。
现在,她因为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拒绝了一份别人求之不得的工作机会。
不是不识抬举,而是……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更不想让别人因为她而丢脸。
刘海忽然笑了。
他抬起右手,习惯性地想摆摆手,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于是他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没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沈冰能够有那个骨气,提出了拒绝,我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电话那头,石小猛明显松了口气。
“您大人有大量就好!”他的声音里满是庆幸。
刘海摇摇头,继续说:“小猛,你告诉沈冰,她的决定我理解,也支持。那家幼儿园的名额,我就不给她留着了。但什么时候她觉得准备好了,同样水平的幼儿园,她随时可以入职。”
石小猛愣住了。
“海哥,这……”
刘海打断他:“我刘海帮人,从来不是图什么面子。沈冰能有这个心气,说明我没看错人。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石小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甩了甩心中冒出来的那一丝烦闷,声音有些发颤:“海哥,谢谢您。谢谢您帮我,谢谢您帮……丫头,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海笑了笑:“那就什么都别说。公司刚起步,好好干。等你们站稳了脚跟,请我喝酒。”
“一定!一定!”石小猛连声答应。
又聊了几句,两人挂了电话。
刘海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收拾行李。
但脑海里,却浮现出更多念头。
沈冰。
这个姑娘,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不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也不是那种一眼看去便是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的人。
她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尊严。
起码,原剧中她是等了石小猛先来提出分手的,虽然一句询问都没有,火速便接受结果、切割搬离,仿佛多问一句,她受害者的身份便没了,就无法以最无辜的姿态与石小猛分开似的。
而石小猛……
刘海想起他刚才那些小心翼翼的解释,心里有些感慨。
石小猛在担心什么,他当然明白。
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年轻人,好不容易有了出头的机会,自然会格外珍惜,也格外害怕失去。他对刘海的感激是真心的,但对刘海的敬畏也是真实的。
甚至还有可能的猜忌。
这种敬畏,不是坏事。
但刘海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小猛能慢慢明白——他刘海帮人,从来不图回报。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翻脸不认人。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目光扫过房间,忽然在床头柜上停住了。
那里放着一只酒杯。
似乎是那天晚上从酒吧回来后,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时用的那个?
那天晚上,他被卢蔓佳拒绝,一个人去了酒吧,遇见了林夏。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感到落寞的时刻。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落寞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
时间真是好东西。
它能冲淡一切,也能治愈一切。
刘海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
京城的春天很美。天空湛蓝,阳光温暖,远处的西山隐约可见。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整座城市都在苏醒,在生长,在向着更美好的方向前进。
他忽然想起在《乔家的儿女》世界里的那些年。
那些年,他有马素芹,有文雪。两个女人,一个妻子,一个情人,陪伴他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她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却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从不让他为难。
直到最后,三个人在玄武湖畔的别墅里,一起看夕阳。
那样的日子,真好。
而现在这个世界,他想要更多。
杨紫曦、卢蔓佳、伍媚、林夏、沈冰……每一个都是独特的,每一个都值得珍惜。他想让她们都留在身边,想享受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但这条路,显然比想象中难走。
卢蔓佳的拒绝,给了他当头一棒。
但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她们不愿意,那就不勉强。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而且,就算最后真的一个都留不住,那也无所谓。
他在这个世界的事业还在,他的生活依然精彩,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刘海笑了笑,转身拿起行李箱,走出卧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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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沉思广告公司的办公室里,石小猛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海哥说,他理解,他支持,他保证有名额给丫头。
海哥说,丫头能有这个心气,说明他没看错人。
海哥说,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石小猛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当初被胡荣强压榨的日子,想起那些不敢请假、不敢说不、不敢提要求的时刻。想起那十万块,想起那辆白色宝马,想起海哥说的“你只要不松口,他就永远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