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嘴角微微上扬。
他迈步走过去。
卢蔓佳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看见刘海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笑意,那种在公司里很少见的、自然毫无疏离感的笑。
“刘总。”她站起来。
刘海走到她面前,笑着摆摆手:“私下里还叫刘总?”
卢蔓佳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红了脸:“海哥。”
刘海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卢蔓佳说着,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
刘海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全法文。
他笑了笑,没有急着点菜,而是先问卢蔓佳:“有什么忌口的吗?”
卢蔓佳摇摇头:“没有,我什么都吃。”
“喜欢什么口味?酸的?辣的?清淡的?”
“嗯……都喜欢。”卢蔓佳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平时吃得清淡些。”
刘海点点头,翻看起菜单。
菜单上的法文对他来说毫无难度。穿越诸天这么多年,他早就把语言这项技能点满了。在《乔家的儿女》那个世界,他是国际知名作家,很多自己作品的外文版本都是亲自翻译的,法语自然不在话下。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更是让他能轻松应对各种场合。
他很快选好了几道菜,招手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子,走过来礼貌地用法语问:“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需要点单吗?”
刘海抬起头,同样用法语流利地回答:“晚上好。我们要一份鹅肝酱配无花果酱做前菜,主菜的话,女士要香煎海鲈鱼配柠檬黄油汁,我要烤羊排配迷迭香汁。配菜要一份松露土豆泥,一份烤芦笋。另外,再要一瓶92年的拉图。”
服务员飞快地记下,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大概没想到在京城能遇到法语这么地道的客人,这让他的工作能轻松完成。
“好的先生。92年拉图,年份很好,您真有眼光。”服务员说完,又转向卢蔓佳,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问,“女士,请问您的主菜需要几分熟?”
卢蔓佳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刘海。
刘海笑着对服务员说:“海鲈鱼全熟,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拿着菜单离开了。
卢蔓佳看着刘海,眼里有些异样的光芒。
“海哥,你法语怎么这么好?”她忍不住问。
刘海笑了笑:“以前学过,也经常用。做投资这行,难免要和国外打交道。”
“学过……”卢蔓佳喃喃重复,眼里带着一丝崇拜,“你这是学过吗?你刚才和服务员聊天,那语气那腔调,跟老外本外似的。”
刘海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些日常用语。真到了法国,人家说快了我也听不懂。”
卢蔓佳摇摇头,认真地说:“反正我觉得很厉害。我大学也蹭过几节法语课,到现在就记得‘你好’和‘谢谢’了。”
刘海笑了:“那是因为你用不上。用上了,自然就记住了。”
两人聊着天,前菜和酒很快送了上来。
服务员打开那瓶92年的拉图,让刘海试了一口。刘海品了品,点点头。服务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退了下去。
卢蔓佳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然后抿了一口。
“我不太懂酒。”她说,“但感觉这个很好喝。”
刘海笑了:“喜欢就好。酒这东西,没有所谓‘懂不懂’,只有‘喜不喜欢’。”
卢蔓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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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菜是鹅肝酱配无花果酱。细腻的鹅肝搭配酸甜的无花果酱,口感丰富,层次分明。
卢蔓佳吃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吃。”她说。
刘海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忽然一动。
平日里,卢蔓佳给人的感觉总是清冷的,克制的,有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她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从不逾矩,从不过界。即使在公司里,她和同事们相处融洽,但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可此刻,在这间餐厅里,在烛光和酒香中,她似乎卸下了那层防御。她的表情更生动了,笑容更自然了,说话也更放松了。
她不再是那个冷静专业的风控主管。
她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在过年的时候没有回家,和一个让她欣赏的男人一起享受美好晚餐。
刘海看着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征服感?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欣赏她的美丽,欣赏她的聪慧,欣赏她在努力克制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好感。
他想起卢蔓佳刚才看他的眼神。当他说法语的时候,她眼里的光芒;当他讲起那些趣闻的时候,她嘴角的笑意;当他们目光相遇的时候,她微微闪躲却又忍不住回望的……
那些都不是一个下属看上司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刘海心里清楚,卢蔓佳对他的感情生活一定有所了解。杨紫曦的存在,那些好妹妹们的存在,不可能完全瞒住她。甚至她和杨紫曦都在几次聚会上见过,知道杨紫曦是他的“女朋友”。以她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这段关系的性质,不可能猜不到刘海的感情状况。
按理说,她既然拒绝了程峰那个花花公子,对于刘海这种——虽然比程峰好一些,底线高一些,但本质上也是个风流种子的男人——应该也是不会接受的。
可此刻,她坐在这里,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刘海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里,卢蔓佳的语气比平时俏皮,带着一丝亲近和期待。他想起她主动约他吃饭,想起她说不回家过年时的轻描淡写,想起她听到刚才那句“私下里还叫刘总?”时隐藏的欢喜。
她是在主动靠近他。
为什么?
刘海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过年,团圆的日子。一个人留在京城,没有家人陪伴,没有朋友在身边,难免会感到孤独。而孤独的时候,人总是会渴望温暖,渴望陪伴,渴望……有人能看见自己,有人能让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卢蔓佳平时克制得再好,在这样的节日氛围里,也难免会破防。
刘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心里有些复杂。
他当然欣喜。
征服一个原本对自己保持克制、高冷的优秀女性,那种满足感是难以言喻的。
他也能感觉到,今晚的气氛正在悄然变化,对饭后的活动也许能有些不一样的期待。
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一丝……怎么说,怜惜?
卢蔓佳是个好姑娘。她努力,上进,靠自己从小地方考出来,在京城这大都市站稳脚跟。她不靠男人,不搞歪门邪道,凭本事吃饭。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可他现在做的,是打算把她变成自己的又一个女人。
这算好好对待吗?
刘海笑了笑,不再多想。
他不是圣人,也不想当圣人。卢蔓佳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如果她愿意,那就在一起。如果她不愿意,他也绝不会勉强。
一切随缘。
他放下酒杯,看向卢蔓佳。
“蔓佳,”他说,“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想趁这段时间熟悉业务。说实话,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卢蔓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不信?”
刘海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没必要在过年的时候拼。”
卢蔓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轻晃着酒杯。
“海哥,”她说,“你是真的聪明。”
刘海没说话,等她继续。
卢蔓佳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我不回家,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不想回去。”
刘海点点头,没有追问。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想说就不说。
卢蔓佳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感激,因为他不追问;信任,因为他的沉默;还有一丝淡淡的……依赖。
“海哥,”她说,“你真好。”
刘海笑了:“这就好了?”
卢蔓佳点点头,认真地说:“嗯。你不问为什么,不劝我回去,不说什么‘父母在,不远游’那种大道理。你就让我待着,陪我吃饭,陪我聊天。这就很好。”
刘海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那以后想找人吃饭,随时叫我。”
卢蔓佳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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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边吃边聊。
刘海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当然,是经过筛选的版本。讲起在国外旅行时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讲起在某个小岛上看过的日出,讲起在某个古老城市里迷路的经历。
他讲得很生动,画面感很强。卢蔓佳听得入神,时不时追问几句。
“海哥,你去过那么多地方,最喜欢哪里?”
刘海想了想,说:“意大利的托斯卡纳。那里有起伏的山丘,古老的教堂,漫山遍野的葡萄园。傍晚的时候,阳光是金色的,照在那些古老的石头房子上,特别美。”
卢蔓佳听着,眼里满是向往。
“我也想去看看。”
刘海看着她,忽然说:“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去。”
卢蔓佳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装作在吃东西,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刘海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柔软。
卢蔓佳又问起他读过的书,去过的博物馆,见过的艺术家。刘海一一作答,偶尔还穿插一些趣闻。比如某次在巴黎的博物馆里,遇见一个对着名画发呆的老太太,后来才知道那是画家的遗孀;比如某次在罗马的教堂里,听见唱诗班的歌声,眼泪莫名其妙就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