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缓缓收手,立于场中,周身气息因为连续施展位格神通而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全场寂静。
姜承、罗戾、白凌薇等人看着秦宣,眼神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忌惮。
他们自问,若易地而处,面对秦宣这层出不穷、狠辣果决的手段,根本不是对手。
尤其是最后一道诡异刁钻的咒骨蚀心钉!
几乎是无处遁逃的索命必杀。
外界,几位魔君虚影沉默片刻。
“寅木·青蝉蜕、午火·炎火妖、酉金·蚀心钉……”
马妙音幽幽开口,将秦宣的底细看的干干净净。
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三道位格神通,属性迥异,毫无关联交叉。道途已锁,此生怕是元婴无望了。”
孙幽海周身尸气翻涌,声音冰冷:“泥胎种终究是泥胎种,目光短浅,为一时之利,自断前程,白废了这一身机缘。”
看着自家孙儿大败,孙幽海冷眼看向秦宣。
大方的给他留了个体面的死法。
“技不如人,老夫不怪你,小子,自裁吧,待尔死后,莫要忘记打上轮回烙印,下一世,或可转入我玄牝尸崖,炼成一具上好尸傀。”
轰!
一股磅礴元婴威压骤然降临在秦宣身上。
“噗!”秦宣猛地口吐鲜血。
魏劫月摇头,眼中的重视也减少了几分。
一个自断元婴之路的修士,已不配做她魏家血裔的对手。
季伯炎与范戮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惋惜。
此子心性、手段、机缘皆是上上之选,奈何……选了最决绝的路。
‘还是要死么……’秦宣冷笑。
果然,下下签灵验了。
自己若是主动退让,或者是坚持寻理,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呵呵,魔君大人,您可真威风啊!”
秦宣突然咧嘴一笑,雪白牙齿上早已被鲜血染红。
“可你凭什么认为,我要自裁!”
哗啦——
血符·断金!
血符·神锋!
片片碎金翻飞,虚空震颤。
一位高大恢弘的剑修虚影陡然出现。
手持长剑,锋锐凌厉之气开天辟地,仿佛有贯穿六合,威震八荒之势!
“孙淼,拿命来!”
秦宣怒吼一声,原本油尽灯枯的他,竟然顶着威压,再度出手!
看见那道虚无缥缈的高大剑修身影,孙幽海瞳孔微缩,失神刹那:“宗主大人,你没死?”
哗——
就在孙幽海失神的一刹那,他的元婴威压竟被秦宣撕裂了一道口子。
“啊!”
孙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秦宣当场一剑斩碎了他的丹田。
丹田破碎,孙淼一身气息如同泄气皮球般萎靡下去。
纵然伤势恢复,修为也尽付东流,百年内难返紫府。
“呵呵,好胆!”
孙幽海周身原本就浓郁的尸气骤然沸腾,如同实质的墨绿色潮水般汹涌而出!
“是【神血炼真魔君】的弑神血剑,他还有第四道血符!”马妙音惊呼。
血魔明战低吼:“三道位格神通,四枚血符……此子的天赋,比陈玄霸还要高!”
范戮冥看向季伯炎,笑道:“好小子,区区紫府,竟有如此造化,季师侄,记得不错,秦宣应当是出身浩气楼吧,你帮忙遮掩了气息?”
季伯炎摇头,神色幽幽:“并非如此,范师兄实在高看季某了,此子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藏到如今,实在叫季某汗颜。”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魔君更惊讶了。
马妙音看向秦宣的目光里,顿时阴狠起来,若不是圣宗谋划,那秦宣就留不得了!
孙幽海的想法与马妙音一般无二,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骨头摩擦。
根本不给任何辩解机会,径直将一口口黑锅戴在秦宣头上。
“小辈,你竟敢偷学我炼尸堂不传之秘,犯我圣宗门规,残杀同门,以下犯上……今日本座便留你不得!”
轰!
一只巨大鬼爪凭空出现,瞬间锁定秦宣。
如同整个幽冥地狱镇压而下,
在这股威压之下,秦宣只觉得周身空间凝固,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元婴后期碾死一个紫府修士,比碾死蝼蚁还要简单。
鬼爪尚未及体,那腐蚀神魂、污秽法力的尸煞之气已让秦宣道基动摇。
眼看就要被当场拍成肉泥,连魂魄都要被吸入尸气之中永世折磨……
“叮!”
一枚锈迹斑斑、仿佛凡俗市井流通的青旧铜钱破空而来。
轻飘飘地挡在了那尸气鬼爪之前。
铜钱之上闪过一道微光,竟将那足以轰平山岳的鬼爪稳稳抵住,不得寸进!
“孙师兄,息怒。”
范戮冥道:“此子所用神通,皆有其源,与炼尸堂功法并无干系。以师兄之能,当能明察。何必与一小辈一般见识?”
孙幽海尸气翻滚,眸光森然如鬼火,死死盯住范戮冥:“范师弟,你这是定要替他出头了?”
语气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一旁魏劫月脚踝金铃轻响,意图说和道:“范师兄,孙师兄,不过一紫府修士,为此撕破脸皮,确实不值当。”
马妙音却唯恐天下不乱,掩口轻笑,声音带着戏谑:“魏师姐说得是呢,如今魏青衣定然是板上钉钉,区区紫府,死了便死了,有何可惜?”
“只是难为了孙师兄,孙淼贤侄丹田已破,这身修为算是废了,即便伤势恢复,最后的魔子试炼,怕是也无法再参加了呢!”
她这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扎在孙幽海的痛处!
果然,孙幽海周身尸气猛地炸开,如同怒海狂涛。
“范戮冥,老夫今日要杀人,仅凭你,还拦不住。”
嗡——!
更加浓郁、腐臭的尸气弥漫开来。
鬼爪骤然膨胀数倍,其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怨魂面孔,锈迹铜钱震颤,灵光黯淡!
范戮冥脸色一沉。
他与孙幽海同为元婴后期。
但孙幽海踏入此境时间更久,底蕴更深。
若其不顾一切非要杀人,他难以完全护住秦宣。
捏死一个紫府,对元婴后期而言,实在太简单了。
就在那尸气鬼爪即将突破铜钱阻挡,彻底落下之际。
“小范不行,那老夫呢?”
一声怒吼骤然炸响。
仿佛来自远古蛮荒,整个轮回塔都为之震颤!
轰!
如同洪荒巨兽苏醒,一道庞大无比、鳞甲狰狞、头生独角的血蛟法相凭空显现,盘踞虚空。
元婴巅峰的恐怖气息,直接将孙幽海的尸气威压强行逼退!
血蛟法相之下,敖烈的真身显现,红色蟒袍无风自动,须发怒张,眼神睥睨,冷冷地盯着孙幽海。
“小孙子,当着老子的面,动老子看上的人,你当老子是死的吗?!”
轰!
元婴巅峰的威势毫无保留地释放。
如同煌煌天威。
在场所有魔君,包括孙幽海在内,脸色都是剧变!
局面瞬间逆转!
“秦师弟,辛苦了。”
陈玄霸身穿一袭黑袍,哈哈大笑,气息霸道狷狂,将秦宣扶起。
‘上上签文灵验了!’秦宣瞬间反应过来。
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换,震惊,激动,庆幸……劫后余生的各种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他感激涕零,纳头便拜:“多谢陈师兄出手相救!”
“无需多礼,接下来交给骜前辈即可。”陈玄霸笑道。
腐臭尸气凝聚的巨爪被血蛟法相一冲,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反噬。
孙幽海闷哼一声,干枯的手掌猛地缩回袖中,滴滴暗红发臭的血液从指尖渗出,洒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脸色难看至极,却不得不低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见过敖前辈。”
马妙音美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