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富惶恐抬头,眼神谨慎,不敢开口。
在腐心谷的十五年,早已将其对周遭魔修的信任消磨殆尽,不敢相信任何人。
“罢了,和本座说说这腐心谷吧。”秦宣摆手,觉得谭富事真多。
若不是曾经一起进入瘟毒坛的老相识,现在已经将其一巴掌拍死了。
“遵命。”
谭富面露喜色,长舒一口气。
仿佛秦宣这般对他,才叫他安心。
“咱们腐心谷,共有练气灵农336人,筑基灵植夫11人,下辖凡人七百二十一万……”
“与周边的血泉山,枯髓崖,同属一脉,主要种植血髓稻、鬼木藤、还有阴罗花,每年需要上缴田税,三七分成……”
谭富事无巨细,显然对腐心谷各项事宜了如指掌。
“只要交三成田税,我能落得七成?”
秦宣颇为高兴。
圣宗终于干了件人事!
谭富讪讪一笑,生怕:“大人,七成是要上缴的,三成才是您的……”
秦宣:“???”
开什么玩笑,我的田,我只能分三成?
谭富立马跪地,砰砰磕头,颤声道:“大人有所不知,虽说这是您的封地,可上面还有坛主,堂主,舵主……有三成,已经算不错了,若非大人功勋显著,连三成都不到……”
谭富硬着头皮道:“就拿这血髓稻举例,乃是一阶上品灵植,六个月便可成熟,一年可收获两次,食之可充盈气血,驻颜养肤……”
“每年所得,三成需上缴魔君府库,两成需供给金丹血魔,一成孝敬紫府坛主……”
秦宣脸色铁青,越听越火大。
“那也不对,这才六成,本座应当得四成才对,剩下的一成呢,被你吃了?”
谭富哭丧着脸:“另外还有一成的损耗,前来收税的贡献堂行走们,一脚下去,往往一斤的血髓米,最后只能剩九两……”
秦宣瞠目结舌。
这不就是踢斛淋尖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想安安心心种个田,怎么就那么多事。
收七成的田税,剩下三成我拿来喝西北风啊!
“那这血髓稻,一年能有多少收成?”
“若是没有血髓虫害的话,一亩每年能有百斤收入,一斤血髓米,可兑换100贡献点。”
“虫害?”秦宣眉头微皱:“若是有虫害,收成又该如何?”
“看情况,最高可能颗粒无收……”
秦宣努力压抑住心中怒火,眼瞳漆黑,幽深如古井。
一亩一百斤血髓米,可兑换1万贡献点,转换成功勋既是1点功勋。
自己有347亩灵田。
忙活一整年,刨开田税,到手只有贡献点一百万出头?
这踏马还种个屁田啊!
自己堂堂天道筑基九重,还是一阶极品炼器师,哪怕是随便干些杀人越货的事,都比这强。
‘难怪没人来和我抢呢,感情在圣宗,种田是最不赚钱的!’
就这,还没算上灵农杂役的禄米消耗。
虽然在魔宗,人命不值钱,但是一个用得趁手、技术熟练的灵农,总比天天换来的省心。
‘也对,要是靠着灵田能发家致富,圣宗哪里还会轮得到我。’
更何况管理灵田也不是自己在干。
而是下辖的347户食邑魔修。
到时候自己想杀人越货,也可以出去嘛!
想通这一点,秦宣顿时又感觉心态好了许多。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腐心谷练气期管事,去,把所有灵农喊过来,本座有事要吩咐。”
闻言,谭富一怔,旋即激动地嘴唇发抖,热泪盈眶。
“大……大人,此言当真?”
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从谭富心中生出,仿佛是被馅饼砸中,晕乎乎的。
“不愿意?那算了,本座找其他人。”秦宣懒得啰嗦。
“不,不,大人,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谭富头磕的砰砰响,额头鲜血淋漓,脸上却因为激动而涨红,生怕秦宣不答应。
“我谭富发誓,从今日起,誓死效忠秦谷主,赴汤蹈火,九世无悔!”
轰!
天空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谭富竟然直接发下了天道誓言。
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游走周身,秦宣通体舒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感油然而生。
“不错,不错!”
秦宣眼眸微亮,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也能得来好处!
……
一刻钟后。
236名灵农,10位筑基灵植夫齐至。
“怎么少了一人。”秦宣端坐高台,漫不经心道。
“回禀谷主,余祁师弟被血髓金虫所伤,实在无法下榻。”
一个名叫韦龙的筑基灵植夫,颤颤巍巍开口。
韦龙是一个脸型圆胖的中年修士,人道筑基六重修为,在众灵植夫里境界最高。
放在曾经的幽州千岛湖,甚至可以做横扫全境的筑基老祖。
可惜在秦宣面前,多少就有些不够看了。
“余祁?”
又是一个熟悉的人名。
秦宣顿时来了兴趣。
他淡淡开口:“带本座去看看,一个筑基修士,竟然还能被区区妖虫所伤?”
韦龙苦笑一声,带着秦宣来到一处破旧窝棚。
窝棚里仅有一张污黑草席,乱糟糟的,空气中布满酸臭和草药味,秦宣下意识皱眉。
“老余,醒醒,谷主来看你了!”韦龙朝着草席上瘫痪的修士喊道。
“嗬……”余祁艰难扭头,看清来人,整个人突然浑身一震。
他喉咙里嗬嗬喘着粗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见余祁,秦宣不禁眉头皱得更紧了。
却见他整个人只剩下了上半截身子,一颗眼球消失,修为骤降至练气四层,甚至连翻身都做不到。
两条腿自腰部齐断,断面处残缺,仿佛是被某种妖虫啃食,骨茬森白,沾染上一层碧绿妖毒。
“秦,秦……”
余祁挣扎着想要起身,哼哧哼哧喘气,腐烂发臭的气味更甚。
“不必多礼,让我瞧瞧你的伤。”
秦宣单手按在余祁身上,魔元涌入。
余祁一双浑浊眼眸涌出震惊,感觉到自己的伤势竟然隐隐有恢复的迹象。
‘这血髓金虫的妖毒,星辉回元术可解!’
秦宣不动声色的收回魔元,面不改色:“韦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韦龙道:“十日前,余师弟负责的127号灵田,突然爆发了虫乱,出现二十七只练气中期的血髓金虫。”
“余师弟为了保护血髓稻苗,不慎被其中五只血髓金虫寄生,而后拼死杀了其中二十只,落跑两只,最后便成了这般模样……”
“区区练气中期妖虫,便能将一个筑基修士咬成这样?”
“大人有所不知,这血髓金虫若是一两只出没,确实实力低微,但是集群出现,威力便会大大提升,尤其是那妖毒叠加……即便筑基修士,稍有不慎也会殒命。”
此言一出,一旁的筑基灵植夫纷纷附和的点头,表示赞同。
血髓金虫的生命力极为强悍。
一身虫壳水火不侵,寻常法术根本无效,妖毒却无孔不入。
众多筑基灵植夫都在它身上吃尽苦头。
韦龙道:“不过照理来说,今年的除虫效果比去年还好,血髓稻田里不应当有虫卵残留。”
“即便有,数量也不会如此之多。”
秦宣眼眸微眯,嗅到意思不寻常的味道。
十日前……
不就是自己获得封地的时间?
秦宣又问道:“血泉山和枯髓崖,如今分别是哪一位香主的封地?”
“回禀大人,乃是正身坛方鸣山,至善坛王倩茹两位大人的封地,他们也是刚刚到达。”
韦龙报出两个秦宣从未听过的人名。
秦宣光听到名字就感觉陌生。
这两人和自己无冤无仇,巴结自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突然与自己交恶。
‘等等……正身坛,至善坛?’
这不是浩气楼下属分坛么!
秦宣突然似是想起什么:“我腐心谷前任谷主是谁?”
韦龙道:“在大人之前,十年间正魔大战,并无实际谷主,乃是圣宗代为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