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蓝田山能培养出玄圣和蓝田山山主这等风水天骄,其传承定然不凡,远超寻常风水流派。
更不要说连玄圣都觊觎的感悟。
对他而言,这可比《山岳法身诀》更具价值。
他如今有中岳大帝加持,精通地气运用,若能得到蓝田山的风水传承与山主感悟,便能如虎添翼,在风水一道上更上一层楼。
压下心中的惊喜,林岩传音问道:
“山主,我心中有一事不明。你为何如此看重我,值得你将毕生传承悉数相赠?”
蓝田山山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与释然:
“老夫此次落入朝廷之手,恐怕凶多吉少,轻则终身监禁,重则凌迟处死。我蓝田山数百年的风水传承,不能就此断绝。”
“而你的风水天赋,在老夫看来,丝毫不弱于我,甚至远在我那师兄之上。”
说到玄圣,他的语气中瞬间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他不过是借了大势托举,靠着大乾立国的东风,才坐稳了天下第一风水地师的位置。”
“论真正的天赋与悟性,他连老夫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你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炼化大地母气,融入自身,甚至得到息壤的认可,这份天赋,乃是天授。”
林岩心中暗自苦笑,他是自家知道自家事。
他哪里是什么风水天赋过人,不过是因为中岳大帝入主脾脏,与大地同源,才能轻易掌控地气、感知地脉。
要说天赋,也是中岳大帝的天赋,而非他自身。
但转念一想,中岳大帝乃是他以圣君炼神法敕封,与他神魂相连、不分彼此。
他的能力,便是他的能力,倒也不必过分谦逊。
蓝田山山主也看出了林岩有其他想法,却并未点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屈指一点。
一道柔和的土黄色光球,从他指尖飞出,穿透马车壁,稳稳落在林岩的掌心。
光球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地气气息,里面蕴含着海量的信息,正是《山岳法身诀》与蓝田山的风水传承还有自身感悟。
林岩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一动,便将光球收入识海。
神魂瞬间沉浸其中,海量的风水知识、阵法图谱、地气运用之法,以及《山岳法身诀》的修炼口诀,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闭上眼,一边操控马车,一边默默梳理着这些传承,脸上渐渐露出一丝了然与欣喜。
这蓝田山的风水传承,果然名不虚传,其中关于地脉凝聚、阵法推演的技巧,恰好能弥补他的不足。
马车依旧在官道上缓缓前行,尘土飞扬,马蹄声依旧。
车辕上的林岩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愈发沉稳。
马车之内,蓝田山山主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神色平静,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众人押着蓝田山一行人返回靖安司时,天刚蒙蒙亮,晨露还凝在门前的青石阶上,泛着晶莹的水光。
守门的两名侍卫听见远处马蹄与车轮的声响,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清是范葭萱一行人后,不敢有半分怠慢,合力推开沉重的朱红大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厚重声响,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范少卿、林狱丞!”
马车缓缓驶入靖安司,稳稳停在院落中央。
林岩从车辕上纵身跃下,脚掌落地时轻尘微扬。
他身后,几名东卫身着玄色甲胄,神色肃穆,押着蓝田山山主及其五名弟子,鱼贯而入。
东卫的甲胄上还沾着夜行的尘土与草屑,甲叶碰撞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蓝田山山主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仪,被两名东卫一左一右架着,断腿处的包扎被血水浸透,暗红的血迹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可那双眼眸却依旧清明锐利,没有丝毫怯懦。
他的五名弟子则被粗麻绳死死绑着,双手反剪在身后,脖颈间也缠着绳索,神色个个灰败不堪。
几人低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脸上的神情,唯有肩膀不住地轻颤。
林岩目光淡淡扫过几人,神色平静无波,没有说一句话。
他心中清楚,这些人虽未必是东陵谋逆的主谋,却也难辞其咎,今日落入靖安司手中,便是凶多吉少,再多的同情,也无济于事。
第375章 巧思,赵峥强抢犯人
林岩抬手示意东卫,带着几人径直前往天字监。
天字监的铁门厚重冰冷,玄铁打造的门板上刻着繁复的禁制,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东卫打开铁门,进入地牢,将几人依次押入牢房。
蓝田山山主被安置在最内侧的单间,他的五名弟子则被分别关押在相邻的牢房中,彼此隔绝,无法互通声息。
安置妥当后,林岩站在蓝田山山主的牢房门口,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断腿上,沉声道:
“给他找个大夫,换药包扎,莫要让他死在牢里。”
身旁的东卫连忙躬身应道:“是,林狱丞!属下这就去请大夫!”说罢,便快步转身,匆匆离去。
林岩没有再多叮嘱,转身离开了天字监,径直走向刑狱处的值房。
值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传来,他抬手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范葭萱和风尘子正坐在桌前等候,桌上摆着一壶清茶。
范葭萱显然已经清洗过,褪去了昨日的狼狈。
她见林岩进来,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与风地师要入宫复命,大宗正和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回话,靖安司这边,便交给你了。”
林岩微微点头:
“放心交给我,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范葭萱自然相信林岩,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风尘子紧随其后,他依旧身着那身灰色道袍,面容清冷,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岩身上。
那目光极为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对着林岩微微抱了抱拳,随后便转身跟上范葭萱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外。
林岩站在值房门口,眸中闪过一丝沉思,片刻后,转身回了屋,抬手轻轻关上房门。
他心神沉入识海,专心研究起《山岳法身诀》。
这门秘法乃是蓝田山山主毕生心血所系,汇聚了蓝田山数百年的风水精髓,绝非寻常术法可比。
秘法开篇便详述,此术以大地母气为基,以风水大阵为骨,通过特殊的运转之法,将自身与山川地脉融为一体,进而凝聚出山岳法身。
一旦法身成形,便能借山川之威,拥有山岳般厚重磅礴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便有万钧之势,肉身强度与战力都会得到质的飞跃。
即便是面对真身境巅峰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林岩心神沉浸其中,一字一句地研读着修炼口诀,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入迷。
他渐渐摸清了这门秘法的脉络。
法身共分为三重境界,循序渐进,层层递进。
第一重“借山”,需引山川地脉之气入体,借助山川之势,凝聚法身虚影,虽威力有限,却能在危急时刻保命;
第二重“融山”,需将自身气息与山川地脉彻底融合,法身可持久存在,战力大幅提升,能与五境强者短暂抗衡;
第三重“掌山”,乃是最高境界,需将大地母气炼化到极致,以自身为山,做到真正的“人山合一”,可凭意志驾御山川,法身随心而动,威力无穷。
而想要达到这第三重境界,绝非易事。
不仅需要海量的大地母气,更需要极高的风水悟性,还要能忍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将地气一点点炼入自身,乃至神魂。
这门秘法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对大地母气的运用,与寻常风水师截然不同。
寻常风水师操控地气,不过是引地脉为己用,如同借力打力,无法真正掌控地脉。
而《山岳法身诀》则是将地气彻底炼入自身,让大地母气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如同长出自己的手脚一般,可随心操控,即便身处无山无脉之地,也能调动体内炼化的地气,凝聚法身。
林岩越看越入迷,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门秘法,或许会是他凝聚鬼道化身虚影的一条捷径。
将地气换作轮回之力,也未尝不可。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晨雾早已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林岩正研究到“借山”篇的关键处,钻研如何引地脉之气入体,凝聚第一重法身虚影,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慌张的呼喊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林大人!林大人!不好了!”
声音急促而沙哑,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张,撞在门板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岩瞬间回过神来,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吏服的小吏,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显然是吓得不轻。
林岩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吏被林岩的语气一震,连忙稳住身形,结结巴巴地说道:
“赵……赵峥大人来了!他……他带着人去了天字监,说……说要提走蓝田山山主和他的弟子!”
林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赵峥,他自然知晓此人,乃是赵烈的堂兄,赵氏皇族重点培养的后起之秀,背景深厚,修为不俗。
此前,赵峥与他一样,都是刑狱处的刑狱使。
可此人仗着皇族身份,行事张扬,连游少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刑狱处的大小事务,实则大半都由他说了算。
“什么时候的事?”
林岩的语气依旧平静,可周身的气息却渐渐冷了下来。
“就……就刚才!”
小吏的声音依旧在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赵大人带着五六个人,直接闯到天字监门口,不顾守卫阻拦,已经进去了,此刻正在往外带人!”
林岩没有再追问,转身便朝天字监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极快,青色的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气血悄然涌动,路过的狱卒和东卫见他神色阴沉,都连忙侧身避让,不敢有半分阻拦。
穿过两道院落,天字监那扇厚重冰冷的铁门便出现在视野中,门口站着几名东卫,神色紧张,手足无措。
他们见林岩过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
“林狱丞!您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