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片刻,点了点头。
“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与战意,当真不俗。可入英杰榜前十。”
他顿了顿,又道:
“可若是此等水平,恐怕不会入武圣的眼。”
武圣嘿嘿一笑,眼睛一眯:
“你不认识他?”
剑神一愣。
“小子我应该认识吗?”
武圣的笑容更深了。
“他便是五仙教鬼脉传人,击败了你们剑宗小剑神的那位。”
剑神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是他。”
他看向林岩的目光变了,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兴趣。
“小翳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武圣看着林岩,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老夫还想看看五仙教鬼脉的鬼道术法,可惜这次没机会了。”
剑神忽然道:
“那让小子过去指点指点他?”
武圣看了剑神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促狭。
“你若不怕沈实那个疯子,就随意,老头子我自然乐意至极。”
剑神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苦笑一声。
“武圣大人,您知道小子不是怕人教主。只是被她缠上,太麻烦了。”
“是是是。”
武圣连连点头。
“若非为了躲她,你也不会接了去东边的任务,顺手灭了两个邪教。”
两人说说笑笑,仿佛这不是一片刚刚经历大战的废墟,而是某个茶楼酒肆。
剑神忽然收了笑容,朝武圣抱拳。
“武圣大人,若无他事,小子先告退了。大宗正那边,还要复命。”
武圣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剑神转身,身形化作一道剑光,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武圣站在场中,看着剑光远去,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子。
“老头子也得走了。这兔子再放就不新鲜了。”
他转身,朝林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岩一眼。
“小娃娃,下次老头子请你吃东西,别跟我客气。”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老头子请客,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说完,他提着兔子,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林子深处。
场中,一片寂静。
众人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范葭萱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东卫。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东卫们如梦初醒,连忙爬起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救治伤员、清理废墟。
范葭萱走到蓝田山山主面前。
那位五境地师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双腿齐根而断,地气耗尽,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目光依旧清明,看着范葭萱身后的林岩,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闭上了眼。
范葭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人替他包扎止血。
“带回去。”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乌青道走过来,低声道:
“少卿,游少卿那边……”
范葭萱看了他一眼。
“先不管他。”
金老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林岩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他看了看林子深处武圣消失的方向,还是有些疑惑。
那位六境武圣,当真是来吃兔肉的?
怎么会如此之巧?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远处,蓝田县令带着一群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上山来,看着满地的废墟和伤员,脸色惨白。
“范……范大人,这……这……”
范葭萱看了他一眼。
“这里交给你了,收拾干净,不要惊扰了百姓。”
县令连连点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范葭萱转身,朝山下走去。
林岩等人也跟了上去。
身后,那座曾经被百姓称为“神仙山”的蓝田山,如今满目疮痍,碎石遍地,树木倾倒。
但山还在,只是矮了半截。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蓝田县令站在山脚下,看着那些东卫押着蓝田山众人全部离开,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喃喃道:
“总算是将这群杀神送走了!”
……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
蓝田山山主被安置在车中,断腿处已经包扎妥当,服用了止血固本的丹丸。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一路上他闭着眼,一言不发,不知是昏睡过去,还是在想什么。
林岩坐在车辕上,手中握着缰绳。
马蹄踏在黄土官道上,扬起细细的烟尘。
东卫众人则是围拢在马车前后,加以严防。
游少卿被远远地甩在后面,和他的几个心腹走在队伍末尾,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什么。
林岩没有理会周边的事。
他的心神,大半沉入了识海之中。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息壤不见了。
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他明明收入了识海,放在了神山脚下。
可现在,他找遍了整个识海,都找不到它的踪影。
最终发现它竟然融入了神山。
林岩的心神悬浮在识海上空,俯瞰着这片天地。
神山依旧巍峨,云海依旧缥缈,金龙在云间穿梭。
但仔细看,他能感觉到变化。
神山,变高了。
不是那种突兀的拔高,而是缓慢又持续的自然增长。
山体在一点点向上延伸,山基在一点点向外扩张。
而神山脚下的大地,也在变宽。
那些岩石,那些泥土,那些草木,都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
新生的土地上,泥土湿润,草芽萌发,散发着芬芳。
林岩落在大地上,蹲下身,捧起一捧泥土。
泥土温热而厚重,带着息壤特有的气息,蕴含无限生机。
他能感觉到,这块土地正在与整座神山融合,正在成为这片天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息壤没有消失。
它化作了山体与大地。
神山,其实就是他神魂的显化。
山的高度,代表着他的神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