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层的檐角都悬挂着铜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楼身通体由青石砌成,历经三百年风雨,依旧坚固如初。
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兰台藏书。
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林岩站在楼前,仰望这座楼阁,心中涌起一股震撼。
这就是大乾藏书最多的地方。
这就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
范葭萱轻声道:
“走吧。”
两人迈步而入。
一楼是大殿,极其开阔。
高约三丈,方圆数十丈,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典籍。
有竹简,有帛书,有纸质典籍,还有刻在玉简上的。
阳光从高窗透进来,洒在那些典籍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香混合的气息,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
几个身穿青袍的编纂正在书架间穿梭,有的在整理典籍,有的在核对目录,有的在伏案抄写。
他们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埋头工作。
大殿深处,有一人独自坐在角落。
与其他编纂相隔甚远,仿佛被孤立一般。
那人穿着一身粗麻衣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他正低头翻阅着一卷竹简,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然而林岩的神魂感知中,那人却如同整座书楼的中心。
不是气势,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
仿佛他坐在那里,整座书楼便有了灵魂。
仿佛那些典籍,都在向他朝拜。
林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老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目光与林岩相遇。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如水,却仿佛藏着无尽智慧。
老人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便继续低头看书。
林岩心中一震。
范葭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她压低声音道:
“那是大儒林修远。”
林岩看向她。
范葭萱的声音更低了:
“本是当朝太史令,大儒之首。后来得罪了陛下,因为太学生叩阙上书,才侥幸活命,被贬来兰台修书。”
她顿了顿,小心提醒道:
“最好离他远一些,免得引火烧身。”
林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编纂迎了上来。
他看了看两人的公文,道:
“林大人可记录三部典籍,范大人只有一部。林大人最多三个时辰,范少卿一个时辰。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询问编纂。”
他顿了顿,指了指四周。
“所有典籍分门别类,都在架上有标注。两位请便。”
说罢,他便退到一旁。
范葭萱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她朝林岩抱了抱拳:
“我先去找我要的东西。”
林岩点头。
范葭萱转身,消失在书架之间。
林岩独自站在大殿中,望着那浩如烟海的典籍,一时竟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功法?
他不太缺。
《地狱变相图》是直指轮回本源的鬼道根本法。
《明王经》是佛门顶级炼体功法。
《太乙悟真篇》和《一炁真解》是道家炼气法门。
内景显化亦有圣君所著的《二十四节气令炼形法》。
就连风水秘术都有四象门的传承。
他缺的不是功法。
他缺的是圣君真迹。
那记载着圣君感悟的笔记,有可能帮他完善圣君炼神法。
林岩深吸一口气,走向最近的一个书架。
书架上贴着标签……经部·功法区。
不是他要找的。
他继续往前走。
史部·正史类。
子部·百家分。
集部·诸宗法。
……
走了许久,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标签上写着——子部·圣君分。
林岩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书架。
书架上典籍不多,只有寥寥数十卷。
他随手取下一卷,打开。
《圣君起居注·卷三》。
记载的是圣君晚年的日常生活……何时起床,何时用膳,何时接见臣子,何时批阅奏折,何时就寝。
林岩翻了翻,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他又取下一卷。
《圣君诏令汇编》。
收录的是圣君在位期间颁布的各种诏令。
再取一卷。
《圣君语录》。
记载的是圣君与臣子的对话。
林岩一卷一卷翻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所谓的“圣君笔记”,大多都是后人整理编纂的,真正出自圣君之手的,少之又少。
而且内容也与他想要的相去甚远。
没有关于炼神法的描述,也没有关于内景天地的论述。
林岩放下最后一卷,叹了口气。
看来圣君真迹,比他想象的还要珍贵。
子鼠给他的那些,恐怕才是真正的精华。
他正要离开,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友身上气息太过斑杂,不是长久之道。”
林岩回头。
林修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林岩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抱拳道:
“见过林老。”
林修远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他将手中的竹简递给林岩。
“这是老夫刚刚注解完的《圣君真意》,小友不妨看一看。”
林岩接过,微微一怔。
《圣君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