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他哪里看得透?
但他知道一点——
“总的来说是好事。”
林岩看着姜焕,认真道:
“师兄执掌玄地鉴,绰绰有余。”
姜焕微微一怔。
林岩继续道:
“师兄是地教主的大弟子,四境地师,风水造诣深厚。”
“东陵之事,师兄虽然昏迷,但之前排查节点、分析阵法,都出了大力。这份功劳,谁也不能抹杀。”
他顿了顿,又道:
“更何况,有了执掌玄地鉴的机会,师兄的风水造诣必能突飞猛进。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姜焕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
“师弟说得是。”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那魂不守舍的模样,终于消散了大半。
林岩微微一笑。
正要说什么,姜焕忽然压低声音道:
“师弟,还有一事。”
林岩见他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容。
“师兄请讲。”
姜焕看了看四周,虽然明知无人,还是压低了声音。
“风兄让我告诉你……陛下有意让靖安司去捉拿蓝田山罪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岩。
“师弟你如今是靖安司刑狱处刑狱使,又是东陵之事头号功臣,这个差事,估计逃不过去。”
林岩眉头微微一皱。
蓝田山。
捉拿蓝田山罪人。
那山主,可是玄圣的师弟,五境地师。
姜焕叹了口气。
“师弟,要不要婉拒?”
他看着林岩,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你若不想去,大可以拒绝。就说伤势未愈,需要静养。或者就说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不宜外出。”
林岩却摇了摇头。
“不必。”
姜焕一愣。
林岩看着他,目光平静。
“如此看来,皇帝是有意让我们五仙教也下场。”
姜焕脸色微微一变。
“师弟的意思是……”
林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师兄想想,陛下为何要在早朝上当众夸奖五仙教?为何要让师兄你接任掌鉴者?”
姜焕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是说……陛下在抬举我们五仙教?”
林岩点了点头。
“抬举,也是拉拢。五宗之中,天宗势大,楼观道根基深厚,大佛寺弟子众多,剑宗锋芒毕露。”
“惟有我们五仙教,偏居南疆,与朝廷又密不可分,也最容易被拉拢。”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东陵之事,我们五仙教立了大功。”
“陛下顺势抬举,既是对我们的奖赏,也是做给其他宗门看……只要忠心为国,五宗也能得到重用。”
姜焕听着,若有所思。
“所以这次蓝田山的事……”
“让我们下场,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林岩的声音平静。
“办好了,五仙教在朝廷的地位更加稳固。办砸了,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与朝廷无关。”
姜焕脸色微变。
“师弟,要不要我拒绝掌鉴者一职?”
他有些急切道:
“若真是如此,咱们五仙教就该低调行事,不该掺和这些事。我现在就去找风兄,说我不配此位……”
林岩却摆了摆手。
“师兄不必如此。”
他看着姜焕,目光清澈。
“蓝田山的事,我参与倒也并无不可。”
姜焕一怔。
林岩继续道:
“玄圣师弟,那也是五境地师。打头阵的肯定不用我去,自有高个子顶着。我只需跟在后面,助威呐喊便可。”
他笑了笑。
“这种差事,危险不大,功劳不小,何乐而不为?”
姜焕听着,也笑了。
“师弟倒是想得开。”
他顿了顿,又道:
“打头之人正是风兄。也不知玄圣是如何想的,以他的地位,完全不用避嫌。即便要避嫌,也不必如此。”
“我听风兄的意思,虽然蓝田山山主与玄圣不对付,其实他们下一代弟子之间,并非水火不容。”
“风兄和那些师兄弟,私下里还有往来,否则也不会犯下如此大错。”
他叹了口气。
“风兄现在愁得很,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些师兄师弟了。”
林岩沉默片刻,道:
“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姜焕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岩的肩膀。
“师弟,去了蓝田山,万事小心。”
他的声音郑重。
“虽然你说打头阵不用你,但刀剑无眼,风水阵法更是凶险。若有什么不对,赶紧撤,别逞强。”
林岩抱拳。
“多谢师兄提醒。”
姜焕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林岩,微微一笑。
“对了,今日用了玄地鉴,我对风水一道多了许多新的理解,需要整理一二。等你回来,咱们好好聊聊。”
林岩点头。
“期待师兄高见。”
姜焕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林岩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月光洒落院中。
秋风渐凉,带着桂花的香气。
他转身,回到房中。
重新盘坐于床榻之上,闭上眼。
安心修炼。
……
翌日清晨。
林岩准时起床,洗漱更衣,穿上那身从六品的官袍。
今日假期结束,该去靖安司点卯了。
他推门而出,来到前院。
院中,几个五仙教的弟子正在打扫。
见他出来,纷纷行礼。
林岩点了点头,迈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