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罗盘放在桌上,手指轻轻一点。
嗡!
一道淡淡的光幕从罗盘中升起,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简易的隔绝法阵。
林岩看着那罗盘,心中暗暗点头。
师兄不愧是地教主的大弟子,四境地师,布置阵法能信手捏来。
姜焕做完这些,这才看向林岩,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师弟,你方才想要问什么?”
第356章 石块来历,玄圣
林岩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姜师兄可知道,风尘子当日收走了一块石头,就是不知是什么来历?”
姜焕眉头微皱:
“仔细说说!”
林岩叙述道:
“我看见他收阵旗的时候,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收走了一块石头。那石头不大,约莫巴掌大小,呈六边形,表面刻着一座山的图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时那石头混在无数碎石之中,毫不起眼。若非我炼神有成,也不会注意到。”
姜焕沉默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前,取过纸笔,放在林岩面前。
“你画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
林岩接过笔,略一思索,便落笔钩勒。
他虽然不是画师,但神魂强大,过目不忘,将那石头的形状记得清清楚楚。
几笔勾勒,一块六边形的石头便跃然纸上。
石头的六个边长短一致,表面有一幅简笔画。
一座山峰,线条简洁,却透着几分古朴的韵味。
姜焕接过画纸,看了片刻。
然后,他闭上了眼。
良久,他睁开眼,长长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是蓝田山的封禁石。”
“封禁石?”
林岩眉头微皱。
他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姜焕看着他,问道:
“师弟可知道蓝田山?”
林岩摇了摇头。
“并未听说过。”
姜焕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三百多年前,大乾还未立国,天下还是大虞的天下。”
“那时候,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叫做蓝田山。”
“那宗门很小,小到连山门都只有几间破屋子,弟子不过二三十人。平日里,便是帮人看看风水,弄弄祖坟,混口饭吃。”
“当时的蓝田山山主,收了两个弟子。”
“大弟子天资聪颖,心性沉稳,对风水一道极有天赋。二弟子机敏灵活,心思活络,却不安于室。”
姜焕转过身,看向林岩。
“那大弟子,便是后来的玄圣。”
林岩心中一震。
“那二弟子……”
“便是后来的蓝田山山主,玄圣的师弟。”
姜焕回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当初蓝田山山主年迈,准备将宗主之位传给大弟子。可那大弟子却拒绝了。”
“他说,蓝田山太小,容不下他的抱负。他要下山,要去闯一闯这天下。”
“于是他偷偷下了山,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去了哪里?”林岩追问道。
“他去了当时起兵造反的大乾高祖帐下。”
姜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感慨。
“那时候的大乾,在诸多造反势力中属于偏安一隅的小势力,四面皆敌,朝不保夕。”
“可玄圣却看准了高祖的潜力,投入麾下,帮着高祖打天下。”
“他用风水之术,为大乾选定了建都之地;用堪舆之法,为大乾布置了国运大阵;用地师之能,为大乾抵挡了无数次敌人的进攻。”
“高祖登基后,封他为玄圣,建立玄枢司,让他执掌天下地脉。”
“他成了大乾的功臣,成了天下地师的楷模,成了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姜焕顿了顿,继续道:
“而他的师弟,则留在了蓝田山,继承了山主之位,守着那一亩二分田,一守便是三百多年。”
“大乾立国后,高祖曾有意扶持蓝田山,想让它成为第六宗。”
“毕竟蓝田山出了个玄圣,名声大噪,许多人都想拜入山门。若高祖再扶持一把,成为第六宗并非不可能。”
“可那山主拒绝了。”
“他拒绝了高祖的好意,拒绝了朝廷的扶持,拒绝了所有抛来的橄榄枝。”
“他只是守着蓝田山,不问世事,不参与朝堂,不理会江湖。”
林岩有些好奇:“难道玄圣师兄弟两人有嫌隙?”
姜焕点了点头。
“传言有很多。有人说,那山主当年其实也想下山投靠高祖,只是被师兄抢先了一步。他心有怨怼,所以不愿接受朝廷的好意。”
“也有人说,他是看穿了师兄的为人,不屑与之为伍。毕竟玄圣当年不告而别,撇下师父和师弟独自下山,多少有些不地道。”
“还有人说,他其实是在赌气。他想证明,不靠朝廷,不靠国运,蓝田山也能传承下去。”
姜焕看着林岩,一字一句道: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肯定的。蓝田山与玄枢司,虽然同出一脉,却形同陌路。”
“这么多年来,蓝田山多次拒绝了玄枢司的帮助,甚至不允许玄枢司的人踏入山门半步。”
林岩沉默片刻,问道:
“如此说来,蓝田山很可能参与了此次事件?”
姜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师弟可知道,封禁石是做什么用的?”
林岩摇头。
姜焕解释道:
“封禁石,是蓝田山独有的法器。它能够隔断阵法的一部分功能,让阵法出现漏洞,从而被人攻破。”
“东陵的风水大阵,是玄圣亲手布置的。按理说,寻常人根本破不了。”
“但若是用封禁石,先在阵法上打开一个缺口,再派人在那个缺口处挖盗洞,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其中。”
林岩心中恍然。
难怪四象门能在东陵底下挖出那么多盗洞,难怪他们能布下血煞污龙大阵而不被发觉。
原来是有封禁石开路。
而封禁石,出自蓝田山。
“如此说来,蓝田山很大可能参与了此次事件。”
林岩的声音低沉。
姜焕点了点头。
“毕竟二者同出一脉。东陵的风水大阵,防得了别人,却防不了蓝田山。”
他顿了顿,又道: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四象门故意陷害蓝田山,偷了他们的封禁石,或者在别处弄到了仿制品。”
“但无论如何,风尘子这次扣下封禁石没有上报,是错误的选择。”
林岩若有所思。
当时在场的人,不止他一个。
范葭萱、乌青道、季蓁蓁、苏云卿,还有那些东卫和两宗弟子。
未必没有人如他一般,也发现了那块石头。
若是风尘子当时坦坦荡荡地将封禁石交上去,或许什么事也没有。
可他却选择了隐瞒。
一旦日后被人发现,那封禁石是他悄悄收走的……不是屎,也是屎了。
风尘子看着可不像是傻子。
林岩立马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