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天字牢归我管。有任何事，我自会担着。你只管带路。”
刘狱头愣了愣。
他看看范葭萱，又看看林岩，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换上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感激，有庆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希冀。
他连忙点头。
“是，是！两位大人请随小人来！”
他转身，快步朝着通道更深处走去。
天字牢共分三层。
第一层关押的，多是些普通的官员。
第二层，便是那些身份敏感、案子复杂的。
而第三层，则是真正的禁区。
刘狱头领着两人，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一步步深入。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
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
光线也越来越暗。
每一间牢房之间，隔着极远的距离。
关押在此的犯人，每一个都是真正的重犯。
终于，刘狱头停了下来。
眼前是通道的尽头，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
三间牢房，呈品字形排列。
最里面那间，关着一个身穿华丽锦袍的男子。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气度不凡，即使身陷囹圄，依旧坐得笔直，眉宇间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
旁边一间，关着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皮肤黝黑，面容粗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另一间牢房里，关着三个年轻人。
他们的年纪，看起来比林岩大不了多少。
两男一女，皆是二十出头。
此刻正挤在一起，见有人来，齐刷刷抬头望来。
那目光，有警惕，有恐惧，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那身穿华丽锦袍的男子，显然认得范葭萱。
他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站起身来，走到栅栏前。
“范统领！可是陛下让你来接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期盼。
范葭萱没有理会他。
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转头看向林岩，淡淡道：
“此人乃是虎威校尉，论辈分，是陛下的堂侄儿。”
林岩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
虎威校尉。
正五品武职，算是不小的武职，只是没有兵权的闲职罢了，多用来安置皇族子弟。
那男子见范葭萱不理会自己，也不恼，只是笑了笑，目光转向林岩。
“咦，这位面生，不知是何人？”
他的语气随意，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玩味。
范葭萱依旧没有搭理他。
她抬手指向旁边那间牢房里的黝黑中年人。
“此人，乃是一名风水师。”
林岩的目光转向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依旧闭目盘坐，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察觉。
可林岩能感觉到，在自己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风水师，能够梳理天下龙脉，勘定山川形势，布下种种不可思议的风水大阵。
这个职业，极其少见。
整个大乾，有名有姓的风水师，不超过百人。
五仙教的地教主便是最顶级的几人之一。
此人能被关押在此，必然参与了大案。
什么样的案子，竟然涉及了皇族与风水师？
林岩转头，看向那三个年轻人所在的牢房。
范葭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道：
“那三个，是此案的从犯。具体身份，案卷上有记载。”
林岩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年轻人身上扫过。
两男一女，皆是二十出头。
男的相貌普通，女的倒是生得清秀，只是此刻满脸憔悴，眼中满是惊惶。
他们的衣着虽然脏污，却能看出原本料子不错，显然也不是寻常百姓。
这个案子涉案人员显然来历都不简单。
难怪赵峥不让别人碰。
其中干系确实重大。
第326章 借运袋，血煞大阵
刘狱头很识趣。
就在林岩目光扫过那几间牢房时，他已经小跑着离开，不多时便捧着一摞卷宗回来，双手恭敬地递给林岩。
“大人，这是案卷。”
林岩接过，点了点头。
刘狱头如释重负，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林岩翻开最上面的一卷，一目十行地扫过。
案卷记载得很详细。
虎威校尉赵珏，正五品武职。
半个月前，因涉嫌以借运袋掠夺平民气运，被靖安司缉拿。
他供出了同谋——三名勋贵子弟，以及一名风水师墨渊。
借运袋，乃是风水禁术。
施术者将特制的钱币放入袋中，丢弃在街头巷尾。
贪便宜者捡起，花掉袋中钱币，其气运便会随着钱币的使用，源源不断地流入施术者体内。
被借运者，轻则诸事不顺，重则家破人亡。
此等邪法，有伤天和，在大乾是明令禁止的重罪。
案卷记载，赵珏等人作案时间不长，便被抓获。
他们供认不讳，称只是想借些平民气运，让自己运气好些，并未想害人性命。
涉案的借运袋，也不过数十个。
按此情节，不过是一桩普通案子，依律处置便是。
可林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若真是如此简单，为何此案会拖上半个月？
为何赵峥严令不许别人插手？
为何范葭萱要亲自带他来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间牢房。
那三名勋贵子弟挤在一起，满脸惶恐。
那风水师墨渊闭目盘坐，神色淡然。
而那虎威校尉赵珏，此刻正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范葭萱。
“范都统，又不理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几分无赖。
“该交待的，我可是一字不差地都交代了。您就行行好，放我出去？这破地方，又潮又冷，待得我浑身难受。”
范葭萱冷冷看着他。
“陛下已任命我为靖安司少卿。此案，现在由我负责。”
赵珏一愣。
靖安司少卿？
皇帝的人，竟然能进靖安司？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范葭萱。
靖安司一向是大宗正的地盘，皇帝很少能安插进自己人。
而且，这人还是范葭萱？
那位出了名的冷酷无情、油盐不进的范都统？
赵珏脸上的调笑渐渐收敛，换上一副谨慎的表情。
不过转念一想，落在范葭萱手里，总比落在大宗正手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