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时起身，向着肝脏的方向，跪拜。
林岩的心中，涌起一股玄妙的感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些神明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那是主从之间的联系。
是本尊与化身之间的联系。
是神位与权柄之间的联系。
他们是他。
又不是他。
他们是独立的意识，却又完全服从于他的意志。
这就是敕封神明。
这就是圣君炼神法的精髓。
林岩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发现，轮回之力的消耗，比他想象中更快。
那些神明想要彻底成型，需要大量的业力支撑。
业力不够了。
他心念微动。
那枚蛮神血丹，开始加速消化。
更庞大的生命力涌入肉身，同时，更庞大的业力涌入轮回。
那些业力，是蛮神屠戮亿万生灵积累的业障。
它们化作无数道黑气，涌入六腑地府之中。
十八层地狱，一层层亮起。
六道轮回，开始加速运转。
每一次运转，都有一批业力被转化，化作纯净的轮回之力，滋养着那些刚刚被敕封的神明。
酆都大帝越发璀璨。
十殿阎罗，逐渐清晰。
轮回，在完善，在壮大。
在向着真正的幽冥地府演进。
林岩的心神，沉浸其中。
他能感觉到，那些神明，正在与他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们的目光，全都在看向他。
冥冥之中，林岩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力量托举。
那股力量，来自东岳大帝，来自酆都大帝，来自十殿阎罗。
是他们合力，将他托起。
他的神魂，开始一点点向上攀升。
山巅之上，有一座神祠。
那是东岳大帝原本盘坐的地方。
如今，东岳大帝已入主肝脏，神祠空置。
林岩的神魂，最终抵达山巅。
抵达神祠。
他迈步，踏入神祠之中。
踏入的一瞬间，整座泰山，都剧烈震颤起来。
然后，山体开始拔高。
越来越高。
越来越高。
仿佛要撑破这片识海，撑破这片天地，直达九霄。
那是神魂之山，是意识之基。
山越高，根基越深，神魂越强。
林岩立于山巅神祠之中，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识海在扩张。
感知在延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念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每一个念头，都清晰无比。
每一个念头，都能独立运转。
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同时在处理着无数信息。
就在这时。
气运金蛟动了。
那条九丈九尺九寸的紫金蛟龙，从香火功德鼎之中游出来。
它悬停在林岩身前，张口。
吐出一团又一团的泡泡。
那些泡泡，是最纯净的气运之力。
紫金色的光芒，凝聚成泡沫状，从它口中飘出，缓缓融入林岩的神魂。
每融入一团，林岩的神魂就凝实一分。
每融入一团，他的感知就扩展一截。
而气运金蛟的身形，也在一点点消瘦下去。
原本因为吞噬南离郡城气运金蛟而变得臃肿的躯体，此刻正在恢复正常的健壮。
那些多余的气运，那些它暂时无法消化的力量，全部反哺给了它的主人。
三千丈。
三千五百丈。
四千丈。
四千五百丈。
五千丈。
林岩的感知范围，一直扩展到五千丈，才终于停下。
五千丈。
他的炼神境界已然突破到了夜游境。
他能感觉到，更重要的变化，不是感知范围的扩展。
而是神魂本质的提升。
他的神魂，已经完成了质变。
从今往后，他的神魂可以脱离肉身。
可以在夜间自由出行。
可以御风而行。
可以转瞬千里。
夜游境。
终成。
神山之上，林岩睁开眼。
那双眼睛，此刻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星空。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然与肉体别无二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心念微动。
神魂从肉身中飘出，悬浮于半空。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肉身。
那具身体，依旧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平稳。
那是他的躯壳。
是他修行至今的根基。
大殿之内，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岩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静静感受着神魂变化。
神魂太轻盈了。
那种感觉，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脱离这具肉身，让神魂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地之间。
仿佛肉身是枷锁，是累赘，是束缚。
类似感悟，林岩在典籍中见过不少记载。
许多炼神修士，在突破夜游境后，都会产生这种念头。
有些人沉迷于神魂的自由，渐渐疏远了肉身，最终彻底抛弃躯壳，以神魂形态存在。
可那样的存在，终究不是正道。
神魂再强，在附体境还是需要依托。
毕竟不是阴神那边，可以汲取天地之力弥补自身。
失了肉身的滋养，神魂会得不到滋养，有可能渐渐枯萎，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林岩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那种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