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抬头,望向夜空。
那里,星光稀疏。
夜风拂过,带起一阵凉意。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所以,我们这些棋子……就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玄枵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岩。
那双眼睛,幽深如井。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复杂无比。
“谁说你是棋子?”
他的声音,很轻。
“你是鬼教主。”
“你是五仙教的人。”
“你有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
“至于能走多远……”
他望向夜空,背着手转身离开。
“那就看你自己了。”
林岩沉默。
他看着玄枵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有些苍老。
可他的眼睛,一定依旧明亮,依旧深邃。
林岩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平静。
“我明白了。”
玄枵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虚浮,却坚定。
林岩一行则朝鬼仙峰走去。
夜色深沉。
星光稀疏。
山风拂过,带起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隐约能看见鬼仙峰的轮廓。
那座山峰,粗犷而阴冷,与精致秀气的人仙峰截然不同。
林岩远远望着那座山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玄枵的话,他又如何听不明白。
其实就是在提醒他京都的局势,提醒他万事小心。
儒法之争。
皇帝野心。
五宗博弈。
各方势力。
他要去的地方,是天下最复杂也最危险的地方。
可他没有退路。
因为天教主说,这关乎他的生死。
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不管前路如何,先炼化那三枚血丹再说。
蛮神那一枚,必须尽快炼化。
用地府之力,锁住因果。
让那位南荒之主,这辈子都别想恢复。
至于其他……都还不急。
那些人以为自己能够轻松拿捏众生,随意下注。
可林岩知道……
历史,从来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大多数人。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下棋。
可他们,又何尝不是众生的棋子?
林岩收回目光。
脚步坚定。
夜风拂过,带起他的衣袂。
那道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鬼仙峰的阴影里。
只留下一句冷笑,渐渐消散在风中。
“还想以众生为赌注……我呸!”
……
鬼仙峰上,万籁俱寂。
林岩盘坐于主殿之中,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平稳如山。
九筒立于殿门之外,铁塔般的身影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守山的石像。
玄易盘坐于林岩身侧三丈处,同样闭目,仿佛也在修炼。
可若是有人能看见识海深处,便会发现他的识海一片死寂,空空荡荡。
真正的意识,全在本体之中。
林岩睁开眼。
他低头,望向掌心。
三枚血丹静静躺着,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最大那一枚,殷红如血,晶莹剔透。
可仔细看去,那红色之中隐隐有黑色流转,好似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在游走。
那是蛮神的断臂所化,蕴含着伪六境存在的半条命,也蕴含着屠戮亿万生灵积累的无边业障。
他深吸一口气。
轮回之力涌动,包裹住那枚血丹。
然后开始炼化。
轮回之力触碰到血丹的瞬间,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那生命力之浓郁,之狂暴,之纯粹,让林岩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他的气血,开始疯狂涌动。原本已经达到九变“大日”的纯阳之体,此刻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暴雨,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生机。
气血沸腾,仿佛在咆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越发炽热凝炼,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是骨质也变得更为致密,更为坚硬,更加沉重。
他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那是肌纤维在断裂、重生、强化,每一次重生都比之前更强一分。
他的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光。
这是无漏金身自主地在向着更高层次蜕变。
与此同时,那些涌入的业力,被轮回之力引向体内六腑。
每一个器官,都在疯狂吞噬着那些涌入的业力。
地狱一层层亮起,无数恶鬼的虚影在其中哀嚎。
鬼界堡中,那些滞留的鬼魂,在业力冲刷下渐渐透明。
奈何桥上,仿佛有身影一步步走过,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
忘川河中,那些沉淀的污秽,被业火焚烧,化作虚无。
而酆都城中央,那尊端坐的酆都大帝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祂头戴冕旒,身披黑袍,面容威严。
功德金衣在他身上流转,金光璀璨。
林岩能感觉到,自己的轮回,正在变得更强。
更加稳固。
更加完整。
而那股庞大的生命力,则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脏腑百骸。
内景也开始发生变化,越发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