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
看这场千年难遇的大战。
看这场决定南疆命运的对决。
远处。
林岩收起第二十三根锁龙钉，抬头望向神仙峰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一半金色，一半血色。
那里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
气运金蛟悬停在他身侧，此刻也不摇头摆尾了，只是静静望着那个方向，小眼睛里满是凝重。
玄易与九筒立于两侧。
林岩望着那片天空，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朝着五仙山的方向赶了回去。
行至半路，他就见天边掠过一道红光。
速度之快，前所未见。
若不是此时天色剧变，根本都发现不了。
……
六境层次的战斗，往往在转瞬之间。
从蛮神吞下血珠，到此刻两人对峙，不过短短数十息。
可这数十息，对于下方众人而言，仿佛过了一世。
天空中的光芒，终于黯淡下来。
两道身影，重新变得清晰。
蛮神立于半空，大口喘息。
他的周身，血光黯淡了大半。
那些原本浓烈得如同实质的血色光芒，此刻稀薄如雾，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的身上，有无数道裂痕。
那些裂痕从肩膀蔓延到腰际，从胸口蔓延到后背，密密麻麻，如同破碎的瓷器。
每一道裂痕中，都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长生大帝的法则。
生机。
那本该是滋养万物的力量，此刻却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那些裂痕中，有肉芽在蠕动，有新生的皮肤在生长。
可那新生的皮肤，刚一长出，便被血光吞噬。
吞噬，生长，再吞噬，再生长。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那复苏，对他而言，是致命的。
因为他是蛮神。
是大芜真君的传人。
是荒芜之道的化身。
生机，是他最大的敌人。
长生大帝真身同样不好过。
那尊百丈巨人，此刻周身星光黯淡。
原本璀璨如星河的光芒，此刻只剩点点余晖，明灭不定。
那件明黄袍服上，布满血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蛛网般蔓延，从胸口到四肢，从脖颈到腰际，密密麻麻，所过之处，星光湮灭，生机断绝。
那是荒芜之力。
是死亡。
是枯竭。
是绝望。
两败俱伤。
下方众人屏息凝神，望着天空中的两道身影，心跳如鼓。
蛮神忽然笑了。
笑容狰狞。
可那狰狞之中，有得意，有狂喜。
有胜券在握的从容。
“长生大帝……”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终究还是本座赢了。”
话音落下。
那尊百丈巨人，身形微微一颤。
然后，它开始消散。
从头顶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长空中。
那些光点如同萤火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照亮了整片天空。
金光所至，那些被战斗摧毁的草木，竟然又开始复苏。
可那复苏，只是回光返照。
片刻后，那些新生的绿芽，便再次枯萎。
长生大帝真身，彻底消散。
只剩下五件仙宝，悬浮于半空。
玄枵面色惨白。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召唤大帝真身，本就是以他自身为媒介，融合五仙教气运与地脉之力。
如今大帝真身消散，他承受的反噬，可想而知。
他的七窍，鲜血不断涌出。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他依旧站着。
死死站着。
望着天空中的蛮神。
眼中，满是不甘。
马宗昌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望着天空，面色惨然。
“终究还是……”
他的声音沙哑，说不下去。
蔺苍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他们了。
以众人现在的状态，如何能敌蛮神？
即便蛮神重伤，哪怕只剩一成实力，也足以碾压他们这些真身。
天楼上人眼中满是绝望。
蛮神低头，俯瞰着下方众人。
他的目光，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淡漠。
冰冷。
无情。
水元子从一旁掠出，落在蛮神身侧。
他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恭喜蛮神大人！贺喜蛮神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兴奋。
“五仙教底蕴尽失，五件仙宝唾手可得！从今往后，南疆再无人能挡蛮神大人半步！”
他越说越得意，越说越起劲。
“待大人屠了五仙城，恢复实力，便可挥师北上，踏平大乾！”
“届时，整个天下都将臣服于大人脚下！大人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
“够了。”
蛮神冷冷开口。
水元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讪讪地闭上嘴，却依旧满脸堆笑，眼中满是谄媚。
蛮神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件仙宝上。
那是五仙教数千年的底蕴。
那是五件足以改变战局的至宝。
若是能收入囊中……
他抬手，正要将他们尽收囊中。
忽然。
一道红光，自天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