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重伤之躯,硬生生挡下蛮神真身轰来的余波,每一刻都在燃烧精血。
可他依旧死死站在最前方,一步不退。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血腥气:
“本座……自会尽力!”
蔺苍立于他身侧,剑意凝而不发。
他的嘴角溢血,可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那柄寻常无奇的铁剑,此刻正微微震颤,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可以一剑定乾坤的机会。
天楼上人双手结印,周身清气已稀薄如雾。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仍在苦苦支撑。
慧智盘坐于地。
他身后,那尊佛陀虚影金光黯淡,佛陀的面容慈悲而疲惫,仿佛也在承受着什么。
慧明立于师兄身后。
他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似乎在诵念佛经。
他的周身,佛光流转,与师兄的佛陀虚影融为一体,共同对抗着蛮神的余波。
可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对。
那是一种细微的变化。
极细微。
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在场都是真身境的大修,对气机的变化何等敏感?
最先察觉的,是蔺苍。
他眉头微皱,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慧明。
那一扫,他心中猛地一凛。
慧明周身的佛光深处,隐隐有一丝阴冷的气息在流转。
那气息极淡,淡到几乎与佛光融为一体,仿佛本就是佛光的一部分。
可蔺苍修行剑道数十年,对气机的感应,早已到了入微之境。
他分辨得出。
那不是佛门的气息。
那是魔道。
他心中警兆骤起。
正要开口提醒……
然而已经晚了。
慧明出手了。
他抬手。
一掌拍向左前方的马宗昌。
那一掌,突如其来。
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征兆。
前一瞬他还在诵经,后一瞬掌力已至马宗昌后心。
马宗昌正全力抵挡蛮神的攻击。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那尊百丈真身之上。
哪料到背后会有人偷袭?
待他察觉,那掌已至后心。
生死关头。
他的本能,救了命。
他拼尽全力,真身虚影猛地收缩,全部凝于后背。
金甲战神的身影瞬间消失,化作一层金色的光甲,覆盖在他后心。
轰!
掌力炸裂。
那一掌之威,足以毁天灭地。
金色光甲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马宗昌整个人向前飞出,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大阵光罩上,触目惊心。
可他没死。
那金甲战神虚影替他挡下了大半掌力。
虽然破碎,却也保住了他的命。
他砸落在地,翻滚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回头。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慧明!”
他的声音沙哑而愤怒,带着血腥气。
“尔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
就连蛮神的攻势,都缓了一缓。
那位南荒之神立于半空,俯瞰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赞赏,有得意,有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慧智猛地望向自己的师弟。
他的眼中,有震惊,有愤怒,有痛惜。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慧明!”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回荡在整座神仙峰上。
“你做什么!”
慧明没有回答。
他立在那里,周身佛光尽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黑色光芒。
那光芒从他体内渗出,冰冷而阴森,带着浓烈的魔气。
那些魔气在他身后凝聚,化作一道虚影。
那是一尊魔。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三颗头颅,一颗怒目圆睁,一颗冷笑狰狞,一颗闭目垂首。
六条手臂,各持刀、剑、杵、轮、索、印。
大自在天魔相。
要知道此魔相,只有修炼第一魔功《大自在天魔功》,方可凝聚。
而佛门度魔堂的《度魔心经》便源自这一魔功。
佛本是魔!
慧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大自在天魔功……”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逆练了度魔心经?”
慧明抬头,望向他。
那张曾经慈悲和煦的面容,此刻扭曲而狰狞。
他的眼睛,不再是佛门弟子的澄澈。
而是血红的。
充满恨意的。
“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从深渊中传来,带着无尽的痛苦。
“你以为,我愿意吗?”
慧智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沉痛而慈悲: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慧明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悲怆。
“晚了。”
他轻声说。
“师弟我已经魔种入心。”
他顿了顿。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