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那声音在耳边回荡。
“来吧……”
“踏上这条路……”
“走过这座桥……”
“渡过这条河……”
“进入那座城……”
“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下尸神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他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的手臂，缓缓垂下。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挣扎。
是本能的挣扎。
他的神魂深处，有一股力量在拼命抵抗。
那是三尸神教的秘传功法。
“不……”
他低吼。
声音沙哑而干涩。
“不……”
他拼命挣扎。
可那歌声，越来越响。
那召唤，越来越强。
他的神魂，一点一点被剥离。
仙符亮起。
那道古朴的符箓，在他体内剧烈震颤，想要斩断歌声的影响。
可轮回之力，不是业力。
它斩不断。
因为轮回，本就是一切生命的归宿。
无论你是善人还是恶人，无论你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你是人族还是神魔。
最终，都要入轮回。
这是天道。
这是定数。
这是无法抗拒的法则。
歌声继续。
下尸神的眼神，越来越空洞。
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他的脚，开始迈步。
一步。
向着那虚幻的黄泉路，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就意味着……他的神魂，已经开始脱离肉身。
他开始走向那条路。
那条只属于亡魂的路。
“不！”
他拼命嘶吼。
他疯狂挣扎。
他动用了一切手段。
可没用。
他的另一只脚，再次迈出。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他的眼神越来越空洞。
他的气息，开始消散。
仙符剧烈震颤，想要挣脱，却被轮回之力牢牢压制，根本无法动弹。
终于。
下尸神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虚幻的黄泉路上，回头，望向自己的身体。
那具身体，依旧站在原地。
可他已经不在里面了。
他低头，望着自己虚幻而透明的身体。
“这是……”
他喃喃。
“黄泉路？”
他的声音，缥缈而空洞。
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岩的歌声，停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力量，已经支撑不住了。
轮回之力，彻底耗尽。
酆都大帝的虚影，几乎消散。
他有些摇摇欲坠，消耗实在太大，有些超负荷。
他睁开眼，望着那道被引出的神魂，轻声道：
“去吧。”
下尸神的神魂，站在黄泉路上，望着他。
那目光复杂无比。
有愤怒，有不甘，有怨毒。
可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解脱。
“原来……”
他喃喃。
“这就是轮回……”
他转身。
沿着那条虚幻的路，缓缓前行。
越走越远，越走越淡。
最终，消失在尽头。
黄泉路的虚影，缓缓消散。
奈何桥，忘川河，酆都城，一同消散。
后山，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风声，以及远处传来的战斗声。
下尸神的身体，轰然倒下。
那具曾经力大无穷、拳破山河的肉身，此刻只是一具空壳。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浸染了身下的山石。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夜空。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神采。
仙符从他体内飘出，悬浮于半空。
那是一枚古朴的符箓，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纹路流转，散发着苍茫的气息。
那是远古神位的气息。
林岩抬手。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指尖，几乎无法对准那枚符箓。
可他依旧伸出了手。
仙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飘落，落入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