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指点出,指向玄易。
下一瞬,苍茫气运,如天河倒泻,轰然落下。
那不是往日遇见的一缕一缕气运之丝。
那是光柱。
是整条气运长河倾泻而下,灌入玄易体内。
玄易的身躯剧烈震颤,道袍鼓胀如帆。
他闭目而立,任由那磅礴无匹的气运灌注。
识海之中,香火功德鼎剧烈震颤。
那尊古朴的三足两耳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致命的诱惑,鼎身嗡嗡作响,三色光芒疯狂流转。
然后它动了。
鼎口朝上,对准那道倾泻而下的气运光柱。
猛地一吸。
轰!
金光如瀑布般涌入鼎中。
灰、金、红三色光芒大盛,交织流转,在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鼎身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一层层亮起,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送上门来的气运。
气运金蛟在识海另一角,眼馋得几乎要流出口水。
那条六丈九尺的紫金蛟龙,盘旋在虚空中,死死盯着那道气运光柱,龙目中满是渴望。
它想吃。
它太想吃了。
这些气运若是让它吞噬,至少能再长数丈,一举化龙。
可林岩的心神,在它蠢蠢欲动的瞬间,便压了下来。
不行。
此乃五仙教气运加持,是为了让玄易正式接任鬼脉教主之位,是为了让五仙教五脉齐全的底蕴真正苏醒。
若是让金蛟吞噬,那么五仙教的气运便会大损,而增益的只是他一人。
有害无益。
这等杀鸡取卵之事,他做不出来。
“老实待着。”
他的心神在识海中低喝。
金蛟委屈地盘了回去,龙尾甩了甩,终究没有再动。
而香火功德鼎,依旧在贪婪地吞噬着气运。
林岩没有阻止它。
鼎只是过滤。
过滤后会反哺给他,用不了的还会被五仙教收回。
金色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终于,缓缓消散。
玄易睁开眼。
他的眼眸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随即隐没。
他立于高台之上,周身气息与片刻前已截然不同。
依旧是先天巅峰的修为。
可那气质,那威仪,那深不可测的感觉,与此前判若两人。
玄枵望着他,微微颔首。
“从今往后,五仙教五脉齐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感慨。
“师弟,你我共勉。”
玄易抱拳。
“多谢师兄。”
玄枵不再多言。
他转身,面对台下众多宾客,朗声道:
“诸位,典礼已成。后山虽有宵小作乱,但五仙教尚能应付。请诸位入席,饮宴观礼,不必挂怀。”
他抬手,指向广场西侧。
那里,已摆好数十桌酒席,觥筹交错,只等宾客入座。
众人纷纷起身,向西侧走去。
议论声渐渐响起,话题从方才的异象,转移到即将开始的饮宴。
玄枵立于原地,目光扫过人群。
他的目光在慧明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苏云卿的背影,最后落在正走向宴席的高景行身上。
他传音给玄易。
“师弟,你安心回去突破。”
玄易微微垂眸。
“感谢师兄。”
玄枵点了点头。
“这里有我,放心。”
林岩控制玄易应了一声,转身向鬼仙峰方向走去。
他早已到了驭物境巅峰,神魂感知九百九十九丈,卡在那道千丈门槛前,迟迟无法迈过。
现在,契机来了。
与此同时,他的本体缓缓起身。
他扫了一眼四周,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宴席吸引,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他。
只有两个人例外。
林岩刚离开广场,踏上通往后山的小径,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慎虚。”
濮阳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去哪儿?”
林岩转过身,便看见濮阳翳和潼阳正并肩站在不远处。
一个青白剑袍,一个神脉道衣。
两人都是一副“我们跟定你了”的表情。
林岩沉默片刻。
“后山。”
他没有隐瞒。
濮阳翳眼睛一亮。
“后山?那些邪教中人?”
林岩点头。
“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濮阳翳转头看向潼阳。
潼阳微微颔首。
“一起。”
林岩看着这两人,忽然有些想笑。
他记得前段时间还登临演武台做了一场。
现在倒好,成跟班了。
他没有拒绝。
只是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
“跟上。”
身后,两人快步跟了上来。
三道人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深处。
……
后山。
战况正酣。
林岩三人悄然潜入,在一处隐蔽的岩石后伏下身来。
九筒的铁塔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他探头,望向战场。
后山大阵的光罩,此刻已布满裂纹,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
光罩之外,数十道身影正疯狂攻击,各种术法、神通轮番上阵,炸得光芒四射,轰鸣不绝。
而四尊金色神将正与那些邪教中人激战。
那是香火琉璃塔召唤出的四尊神将,每一尊都有通玄战力。
它们没有实体,纯粹由气运与香火凝成,不惧疼痛,不知疲倦,是守山的最佳利器。
可此刻,四尊神将的处境并不乐观。
白教主一人独占一尊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