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濮阳翳身法也太快了,这样都打不中?”
“他在消耗大师兄。”
有眼力高明的弟子低声道。
“大师兄的拳法消耗极大,他这样游走,是想等大师兄力竭。”
旁人闻言,脸色微变。
台上,潼阳的攻势确实开始放缓。
不是力竭,而是濮阳翳的闪避太过刁钻,每一拳都落在空处,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正在一点点消耗他的锐气。
他停步。
深吸一口气。
周身罡气再度暴涨,比方才更盛三分。
他不再追击,而是立在原地,一拳一拳,缓缓推出。
拳势不快。
可每一拳推出,都仿佛有一座山在移动。
那是《镇岳诀》的杀招。
不求击中,只求压垮。
拳势笼罩之下,方圆三丈之内,空气都在凝固。
濮阳翳的闪避终于慢了下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第一次露出认真之色。
他抬手。
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青光闪过。
那剑极快,快到台下大半弟子都没有看清轨迹。
可它又极准。
准到在潼阳那密不透风的拳势中,找到了一线缝隙。
剑尖停在潼阳腰间。
只差半寸,便可刺入。
潼阳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少年。
濮阳翳的剑稳稳停在那里,没有推进半分。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承让。”
他收剑。
剑回鞘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潼阳沉默片刻。
他收回拳头,抱拳一礼。
“我输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不甘,没有恼怒,平静地承认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输了……大师兄输了?”
“怎么可能!”
“那人剑法你们谁看清了?”
没有人回答。
那一剑太快,快到在场九成九的人,都没有看清它是如何穿透潼阳拳势的。
只有少数几人看清了。
那不是快。
是刁钻。
那一剑选择的时机,落点的角度,穿透的方位,都精准到了毫巅。
仿佛潼阳的拳势,在他眼中处处是破绽。
“一剑……”
有人喃喃。
“不可挡。”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低声道:
“连大师兄都输了,这可如何是好?”
“大典在即,传出去我五仙教颜面何存……”
“唉,可惜慎虚师兄伤没好。”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低声咕哝了一句:
“你们说,会不会是慎虚师兄怕了,故意躲着?”
“慎言!”旁边有人立刻低喝,“慎虚师兄可是连济漳都打败了的!”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却不依不饶:
“那不过是借了红莲业火。若是以真实力拼杀,我看他未必能赢济漳。真论根基,他恐怕还不如大师兄……”
“闭嘴!”
有人厉声打断。
可那话,已经传了出去。
人群中,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
有人皱眉,有人不屑,也有人若有所思地望向鬼仙峰顶那座主殿的方向。
那里,住着那位斩杀济漳的年轻师兄。
那里,也坐着那位新任的鬼教主。
……
主殿中。
茶已凉了。
玄枵放下茶盏,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望着殿外演武台的方向,听着山风隐约传来的议论声,沉默良久。
“如何?”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潼阳输了。”
玄易没有说话。
他依旧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目光望向殿外。
鬼眼之下,他能“看见”演武台上那道青白长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似乎在等待什么。
濮阳翳没有离开。
他在等。
等一个回答。
那位“伤未痊愈”的慎虚,会不会真的出来。
玄易垂眸。
此刻林岩正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流转。
伤势其实已经好转。
他本不想参与这些争斗。
可是濮阳翳这一手,不得不说很妙。
以大势压人,也算是堂堂正正。
演武台上,濮阳翳依旧负手而立。
日光渐高。
阴影渐短。
林岩理了理衣服,缓缓起身。
说实话,上三境之间的大战参与的不少。
他还是喜欢先天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
拿起刀,推开门。
……
第290章 机在目,五鬼抬棺
林岩推开门,走出房间。
众人的议论声他都听到了。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怕是怕了”“故意躲着”的揣测,一字不落。
他听得很清楚。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见过天地之宽的人,不会在意蝼蚁的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