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小六在一旁听得急了,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慎思身前,质问道:
“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观主为何要随你走?有什么事,不能在此地说清楚吗?”
他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站在慧明身后的小和尚济漳,冷哼一声,突然开口,吐出一个字:
“退!”
声音不高,却如闷雷炸响在小六耳畔,更有一股巨力凭空而生,将其硬生生推开。
“呃啊!”
小六毫无防备,只觉得胸口一窒,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嘭”地一声重重撞在观门旁的青石墙上,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小六!”
慎思脸色一变。
几乎同时,山道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只见胡德彪领着几名精悍的好手,手持兵刃,一脸急怒地冲了上来。
他们显然听到了山上的动静。
胡德彪一眼看到嘴角带血、靠在墙边的小六,又看向两个和尚,以及被夹在中间的慎思,顿时目眦欲裂,唰地抽出腰间钢刀,怒喝道:
“哪来的秃驴!敢在青华观撒野!伤我兄弟!”
他身后几人也是刀剑出鞘,迅速散开,隐隐将两个和尚围住,虽然心中惊惧对方的手段,但眼神凶狠,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小和尚济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
“连个先天境都没有的凡夫俗子,也敢亮兵刃?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周身气息微微鼓荡,一股远比刚才推开小六时强横数倍的气势开始升腾。
而且绝非先天那么简单,隐隐带佛门刚猛正大堂皇之意,显然是正宗大派出身。
胡德彪几人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山岳压迫,握刀的手都微微颤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但无一人后退半步。
“住手!”
慎思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胡德彪等人与济漳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与不安,看向始终面色平静老和尚慧明,沉声道:
“慧明大师,我愿与大师走一遭,配合大师查清济渡大师之事。但还请大师慈悲,莫要再为难我青华观弟子与这些朋友。”
他语气坚决。
慧明老和尚深深看了慎思一眼,脸上那温和笑意似乎真切了一分,点了点头:
“善。观主明理。老衲只为求证,并非妄动干戈之人。”
“观主!”
胡德彪急了,上前一步,钢刀依然紧握,压低声音急道:
“你岂能就这样随他们去?若是他们心怀不轨……我如何向林岩交代!”
慎思转身,看着胡德彪焦急担忧的脸,以及其余兄弟视死如归的眼神,心中一暖,却更坚定了念头。
他轻轻拍了拍胡德彪握刀的手臂,示意他放下,低声道:
“胡帮主,此事因我青华观而起,自当由我来了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传音给小六道:
“若师父与三师弟日后回来问起,你便说我有事外出游历,归期不定,且让他们务必小心这两个和尚。”
最后,他看向胡德彪,朗声道:
“青华观上下,还请胡帮主代为照看一二。”
说罢,他对着胡德彪、小六以及其余出身白莲教的兄弟,郑重地行了一礼。
胡德彪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却见慎思已经转身,面向慧明老和尚,神色恢复了平静:
“大师,请吧。”
慧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着山下走去,步履依旧从容。
小和尚济漳冷冷地瞥了胡德彪等人一眼,紧随其后。
慎思最后对众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整理了一下道袍,便也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山道中,显得单薄却挺拔,渐渐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青华观前,一片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小六压抑的咳嗽声。
胡德彪拳头紧握,骨节捏得发白,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知道,这两个和尚绝不简单,慎思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可他实力不济,拦不住,甚至无法准确判断对方的深浅。
“林岩……玄易道长……你们到底去了何方?”
他心中焦灼地呼唤着,一种无力感,深深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
三尸神教总坛。
墙壁上绘着三尊形态诡异的神祇形象。
大殿中央,一座三足两耳的青铜巨鼎静静矗立。
鼎身上方,原本应该有三道彼此纠缠的气运光柱,如今却断了一根主心骨。
剩余两道也光芒黯淡,萎靡不振。
其中更是夹杂着黑红色的诅咒之气。
这诅咒之气,不仅缠绕着剩余的两道光柱,更弥漫在整个大殿,隐隐向外扩散,影响着每一个教徒。
三尸神教,因为上尸神成功突破至阴神境,本已跻身南疆顶尖势力之列,成为上教之一。
他们更是耗费无数心血,在云梦州城布局多年,意图血祭州城,掠夺磅礴气运,为教中培养第二位阴神境教主。
若成,三尸神教将一跃成为仅次于五宗的庞然大物。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州城之战,上尸神竟然陨落了。
这打击,对三尸神教而言,是毁灭性的。
上尸神陨落,不仅仅是失去一位顶尖战力。
更致命的是,上尸神在临死前,以无边的怨恨,调动了教派整整三分之一的气运,施展了某种禁忌之术,拖着整个三尸神教一起下水。
按照常理,即便教主战死,其承载的教运大部分也应回归教派,等待下一位继承者。
除非是朝廷动用特殊玄门手段,或是有能掠夺气运的至宝,否则很难被彻底斩断带走。
可上尸神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他将本该回归的气运,化作了诅咒,只为让仇人永世不得安宁,霉运缠身,不得好死。
这意味着,三尸神教永久性地损失了那三分之一的气运。
而且这诅咒如同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还在持续消耗着剩余的气运。
中尸神与下尸神,两位教主,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几乎同时陷入了疯狂与暴怒。
教派崛起之路被硬生生打断,至宝丢失,气运大损,根基动摇。
他们恨!
但恨归恨,他们残存的理智提醒着他们。
能斩杀上尸神,至少也是五境大能,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这滔天恨意默默吞下,暗暗舔舐伤口。
可就在他们默认吃了这哑巴亏之时,一个来自五神教的隐秘消息,差点让两人暴走。
消息称基本已确认,斩杀上尸神的竟然是先天巅峰的玄易道人。
而且,此人如今摇身一变,竟获得了五仙教的鬼仙传承,即将正式成为五仙教新任鬼仙教主。
不日就要在五仙城举行就任大典,昭告天下。
这个消息,让中尸神与下尸神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先天巅峰?!”
下尸神声音嘶哑尖锐,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一个先天蝼蚁,怎么可能杀得了老大?五仙教……他们竟敢收留我教死敌,还奉为教主?”
中尸神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手印,石粉簌簌落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五神教的消息……未必全然可信。他们自身难保,说不定是想借刀杀人,让我教与五仙教死拼,他们好坐收渔利。”
第271章 五仙教往事,巨大阴谋
失去了上尸神,三尸神教如今反而成了一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上一口。
中尸神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道:
“那玄易能杀上尸大哥,必有蹊跷。”
“或许当时大哥已近油尽灯枯,或许他动用了某种一次性的恐怖禁器,或许……根本就是五仙教暗中出手,将功劳安在他头上!”
“如今他得了鬼仙传承,有五仙教庇护,我们若贸然前去……殊为不智。”
“二哥!你还在犹豫什么?!”
下尸神暴躁地打断他,浑浊的黄气在身周翻滚:
“不管他是如何得手的,仙符在他身上!上尸大哥的仇要报!我教失去的气运与尊严,也要讨回来!”
“五仙教又如何?鬼脉初立,那玄易根基未稳,大典之时鱼龙混杂,正是机会!”
“可是……”
中尸神眉头紧锁,他比下尸神更谨慎,也更清晰地感受到教派如今外强中干的虚弱:
“五仙城是五仙教老巢,有天、地、人、神四位教主,尤其是那人教主,乃不更十哲,真身境体修,凶威滔天……”
“我们如今实力大损,贸然前去,无异于送死。五神教邀我们同去,怕也是没安好心,想让我们当探路的石子。”
两人争执不下,中尸神更是急得团团转。
“哈哈哈哈……”
一阵清朗的笑声,带着几分讥诮,毫无征兆地在这布满禁制的石殿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