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赤腥粉均匀撒在地上,又特意在几块显眼的石头上多抹了些。
胡德彪则如狸猫般攀上空地边缘一棵古树,藏身于茂密枝叶间,气息收敛得几近于无。
林岩伏在巨石后,右手轻按刀柄,全神贯注盯着角蟒的动静。
周大宝退回林岩身侧,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下一刻,周大宝深吸一口气,摸出个小铁罐,猛地朝角蟒方向掷去。
“砰!”
铁罐砸在角蟒身旁的岩石上,爆开一团刺鼻的白烟,是雄黄粉。
“嘶——!”
角蟒受惊,硕大的蛇头骤然抬起,猩红的竖瞳锁定了白烟来源方向。
它显然被激怒了,身躯缓缓展开,鳞片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周大宝趁机从藏身处跃出,胖乎乎的身形竟异常灵活,几个起落便冲到东侧空地边缘,还故意踩了几脚撒了赤腥粉的地面。
角蟒果然被吸引,它似乎察觉到入侵者要逃,身躯一弓一弹,竟如黑色闪电般蹿出,直扑周大宝。
“来了!”林岩心头一紧。
周大宝却不硬接,脚下一错,肥胖身躯如陀螺般旋开,铁算盘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迎着角蟒扑来的势头,算盘横拍。
“铛!”
金石交击之声炸响。
铁算盘重重砸在角蟒头顶独角根部,竟迸出几点火星。
角蟒吃痛,头颅猛摆,独角如枪直刺周大宝胸腹。
周大宝早有所料,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飘退三尺,险险避过这一刺。
同时他左手一扬,一把铁蒺藜撒向角蟒眼睛。
角蟒闭眼扭头,铁蒺藜打在鳞片上叮当作响,虽未破防,却进一步激怒了它。
它粗长的身躯猛地一摆,尾巴如钢鞭扫向周大宝下盘。
就在这时,树上寒光乍现。
胡德彪动了!
他从两丈高的树冠一跃而下,手中铁刀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目标直指角蟒因摆尾而暴露出的颈下七寸。
那里鳞片相对细小,颜色略浅。
这一刀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巅毫,正是角蟒新力未生且注意力全在周大宝身上的绝杀之机。
然而铁线角蟒能长到这般规模,岂是易与之辈?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瞬间,它竟似有所觉,粗壮的脖颈猛地一缩一扭,硬生生用身体厚甲最坚硬的部位迎上了这一刀。
“嗤——!”
刀锋入肉三寸,却被坚韧的鳞甲和肌肉卡住,未能斩断骨骼。
“吼——!”角蟒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伤口处鲜血喷溅,它彻底疯狂了。
头颅狂甩,独角胡乱冲撞,尾巴疯狂拍打地面,碎石乱飞。
第49章 林岩出手,大收获
胡德彪一刀未能竟全功,毫不恋战,抽刀急退。
周大宝也挥舞铁算盘,格挡飞溅的碎石,且战且退。
两人一蟒,在空地上展开激烈周旋。
周大宝主守,以铁算盘格挡角蟒的扑咬冲撞,身形虽胖,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胡德彪则游走侧翼,刀光如雪,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斩在角蟒先前伤口周围,扩大创口,消耗其体力。
林岩看得手心冒汗。
这等层次的搏杀,无论是角蟒恐怖的力量与防御,还是周、胡二人老辣的经验与配合,都让他大开眼界。
他紧握刀柄,双眼死死盯着战局,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角蟒毕竟只是凶兽,智慧有限,在两人默契的消耗战术下,伤口越来越多,血流如注,动作逐渐迟缓。
它似乎意识到不敌,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退意。
突然,它拼着硬挨周大宝一算盘,头颅猛地撞向地面。
“轰!”
碎石迸溅,烟尘四起。
周大宝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三步。
角蟒趁此机会,身躯一扭,竟不顾伤势,朝水潭方向疾窜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先前。
它要逃回老巢。
“拦住它!”周大宝疾喝。
林岩早已蓄势待发。
在角蟒转向的刹那,他身影已如鬼魅般从巨石后掠出。
灵猿身法全力施展,足尖在乱石上连点,竟后发先至,抢在角蟒冲入水潭前,拦在了它的去路上。
“嘶——!”角蟒见去路被阻,暴怒异常,头颅一扬,独角对准林岩,如黑色闪电般直撞过来。
这一撞含怒而发,力道何止万斤。
林岩瞳孔收缩,全身筋肉瞬间绷紧。
他深知绝不能硬接。
就在独角即将临体的瞬间,他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双脚却如扎根大地,整个人如风中杨柳般向后仰倒,几乎贴住地面。
角蟒的独角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腥风扑面!
与此同时,林岩手中百炼钢刀也已出鞘。
刀光如匹练,自下而上撩起,精准无比地斩在角蟒颈下那道被胡德彪破开的伤口深处。
破风式!
刀劲层层叠加,如潮水般涌入伤口。
“噗——!”
黑血如泉喷涌。
这一刀,几乎将角蟒的小半脖颈斩开。
“吼——!”角蟒遭受重创,剧痛让它失去理智,蛇头疯狂摆动,独角胡乱刺向还未来得及起身的林岩。
林岩已无角度躲避,眼看就要被独角刺中,
他脑中金鼎上的灰香骤然燃起。
世界仿佛变慢。
角蟒疯狂摆动头颅的轨迹、独角刺来的角度、自己肌肉能够发力的极限、地面碎石的位置……一切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并被快速分析。
电光石火间,林岩左手猛拍地面,仅凭臂力将上半身横移半尺,同时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身旁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砰!”
岩石被他踢得横移,恰好卡在独角刺来的路径上。
“咔嚓!”
独角刺入岩石,碎石崩飞。
而林岩已借那一拍一踢之力,身形如灵猿翻腾,向后滚出两丈,险险脱出角蟒的攻击范围。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角蟒一击落空,动作顿时一滞。
胡德彪已如苍鹰搏兔,从天而降。
他这次没有选择七寸,而是双手握刀,将全身内息灌注刀身,刀锋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
“死!”
刀光如九天落雷,顺着林岩斩开的巨大伤口,狠狠劈入。
“嗤啦——!”
骨骼断裂声响起。
角蟒那水桶粗的身躯,竟被这一刀拦腰斩成两截。
蛇血如瀑布般喷溅,将周围地面染成一片污浊。
两截蛇身在地上疯狂扭动、扑腾,扫得碎石乱飞,但生机迅速流逝。
不过七八个呼吸,便渐渐僵直,再无声息。
山谷中,一时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周大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满地汩汩流淌的蛇血,心疼得直跺脚:“老胡!你下刀那么重干什么?这血都流干了!扣钱,必须扣钱!这些血能配多少药你知不知道?”
胡德彪收刀归鞘,面无表情:“那就扣吧。”
周大宝气结,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冲林岩喊道,“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桶过来接血,能接多少接多少,估计两桶都放不下,浪费了,浪费了!”
他又指向岩壁:“老胡,朱果你去摘,手脚轻点,别伤到了树。”
胡德彪不再多言,纵身跃上崖壁。
他足尖在嶙峋的岩石上轻点借力,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靠近了朱果树。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枚深红果实摘下,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盒装好,这才飘然落下。
那边,林岩和周大宝忙着接血。
两个大木桶放在蛇尸断口下方,乌黑黏稠的蛇血泊泊流入,浓烈的腥气中混合着奇异的药香。
这角蟒之血,也是淬体的上好材料。
待接满两桶,周大宝又麻利地将角蟒的两截尸身用特制的油布包好,以防血腥气引来其他野兽。
那根独角、蟒胆、蟒皮、蛇牙等有价值的部分,也被他迅速分割取下,分别包好。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胡德彪将玉盒交给周大宝,“赶紧撤。”
林岩扛着两桶沉重的蛇血,周大宝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胡德彪则提着用油布裹好的两截主要蛇身。
好在三人皆非凡俗,力量远超常人,快速离开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