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271节

  “要么,她有恃无恐,认为即便我知道些内情,也无法改变大局,甚至可能被他们利用,成为搅乱官府判断的棋子。”

  “要么……她就是看准了‘气运’和‘突破通玄’的诱惑,对于一个‘丹田受损、困于先天巅峰多年’的丹鼎传人而言,根本无法抗拒。她相信利益足够大,足以让我铤而走险。”

  “身入此局,才发现水比想象的更深,也更浑浊。”

  林岩暗自叹息。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真真假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玄易道长,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子鼠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林岩的思绪。

  她微微侧头,水蓝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下漾着波光,带着探究的笑意。

  林岩收回心神,操控玄易露出恰到好处的沉吟之色,坦然道:

  “贫道在思量,是否应下老母之请。此事……牵连甚广,风险莫测。”

  “道长是有什么顾虑吗?”

  子鼠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天真般的疑惑,但眼神却精明无比:

  “担心朝廷势大,事后清算?”

  她不待林岩回答,便自顾自地轻笑一声,道:

  “道长多虑了。大乾虽强,但奉行‘强干弱枝’之国策久矣。其国力、精锐、乃至国运金龙,十之八九都集中于京都及周边几大州郡。”

  “似云梦州这等地处南疆、毗邻十万大山的偏远州郡,在朝廷那些大人物眼中,不过是边疆屏障、气运来源、流放之地罢了。”

  “只要不触及朝廷根本,闹出些‘癣疥之疾’,朝廷未必会大动干戈,兴师问罪。”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甚至……朝中某些派系,恐怕还巴不得南疆‘乱一乱’呢。”

  “乱了,才能有借口调整人事、安插亲信、甚至……借机削弱地方豪强与某些不那么听话的宗门势力。”

  “这其中的平衡与算计,道长想必也能猜到一二。”

  林岩闻言,微微颔首。

  子鼠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大乾朝廷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党争倾轧从未停止。

  南疆之乱,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是麻烦,但在另一些人看来,未尝不是机会。

  “况且,”子鼠话锋一转,笑容更盛,带着几分自信与傲然,“此次我们七教联合,虽以三尸上神为首,但各家皆非易于之辈。”

  “即便……事有不成,想要全身而退,远遁十万大山或海外诸岛,以朝廷目前在南疆的力量,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却也未必能够。”

  她这是在给林岩吃定心丸,同时也是在展示联盟的实力与底气。

  林岩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七教之中,白莲、无阙、八素、五神,贫道或多或少知晓一二。只是那‘神水教’与‘一炁教’……贫道僻处南疆,倒是所知不详。水神可知其根底?”

  他对这两教的了解确实有限,即便从土魔记忆中,也只知有其参与,不知其实力深浅。

  子鼠身为八素教高层,又与无阙关系密切,所知必定更多。

  子鼠闻言,眼波流转,忽然掩嘴“咯咯”娇笑起来,笑声如银铃,在暮色旷野中传出老远。

  她笑吟吟地看着林岩,带着几分促狭:

  “我自然熟悉。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语气俏皮,仿佛在逗弄同伴。

  林岩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子鼠见林岩没反应,自觉无趣,撇了撇嘴,随即正色道:

  “你对这两教不熟悉,倒也正常。毕竟你主要活跃在南疆云梦州一带,而这两教……来头可不小,乃是近年才从东边迁来的‘过江猛龙’。”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诉说某种秘辛:

  “据说,这两教在其原籍地时,教中皆有五境强者坐镇!只是后来遭了变故,才不得不远遁南疆,托庇于十万大山之险。”

  五境强者坐镇!

  林岩心头微震。

  这等实力,即便在诸多南疆邪教中,也属顶尖力量了!

  “先说那一炁教。”子鼠目光微闪,“说起来,此教与你道门,还有不小的渊源呢。”

  “哦?”

  林岩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

  若与道门有关,玄易身为丹鼎真传,按理不应毫无耳闻。

  “一炁教,据传其开派祖师,乃是上古道祖座下一位记名弟子所创。”

  子鼠娓娓道来:

  “后来不知为何,其道统渐渐偏离正宗道门,自成一家,发展至今,已与现今道门诸脉大相径庭。”

  “其实在大虞朝鼎盛时期,朝廷就曾因一炁教行事过于酷烈,下令剿灭过。”

  “如今这一支,乃是当年侥幸逃脱的残部,得了部分传承,又在东边某地悄悄发展起来,前些年才重新冒头。”

  她看了林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他们信奉‘先天一炁’,认为那是万物生灵之根源,亦是修行之无上资粮。”

  “讲究‘食炁’修行……你猜猜,何处的‘先天一炁’最为精纯充足?”

  林岩略一思索,结合“食炁”二字,再想到某些极端邪教的传闻,面色骤然一冷!

  先天一炁,乃生命孕育之初的一点精华本源。

  若论精纯充足……自然是刚刚脱离母体、未经后天污浊的——婴儿!

  “此等邪教,当真该杀!”

  林岩声音微寒,并非全然作伪。

  这种以婴孩为资粮的修炼法门,已完全超出了底线。

  “所以呀,他们才遭了报应。”

  子鼠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据说,就是因为行事太过肆无忌惮,竟然将朝中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给掳了去,炼了‘人元大丹’,惹下了泼天大祸!”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那位大人物震怒,请动了不更十哲中的剑神亲自出手!”

  “剑神自京都一剑西来,跨越数州之地,直入一炁教山门,将其当代教主,一位货真价实的五境强者,当场斩杀!”

  “教中精锐死伤殆尽,只有少数在外执行任务或实力低微的教徒侥幸逃脱。”

  “这些残兵败将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路西逃,最终遁入南疆,投靠了早有意扩张势力的上尸神。”

  “此次参与州城大计,也是存了借助血祭气运、恢复元气、甚至报仇雪恨的心思。”

  原来如此!

  林岩恍然。

  怪不得一炁教会参与这种风险极高的行动,原来是已被逼到绝境,急需补充元气。

  “那神水教呢?又是为何与一炁教一同南下?”林岩继续问道。

  “神水教?”子鼠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他们嘛……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是啊。”子鼠点头,“据说剑神斩杀一炁教主后,返回京都途中,恰好路过青州。不知是心情不佳,还是听闻了神水教某些恶行,又或者……只是单纯看他们不顺眼?”

  她摊了摊手:

  “总之,剑神顺手又是一剑……将神水教总坛也给劈了。教主重伤遁走,教众四散。于是,神水教的残部也只好跟着一炁教的难兄难弟,一同南下来避祸了。”

  林岩听得有些无语。

  这剑神……脾气似乎不太好啊。

  不过行事倒也干脆,斩妖除魔,毫不拖泥带水。

  子鼠说到这里,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岩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说起来……这神水教,与你白莲教,还有些渊源呢。”

  “渊源?”林岩心中一动。

  白莲教源自佛门,难道神水教也是?

  “看来道长对自家教派的根底,了解得并不透彻呀。”子鼠轻笑,“不过也正常,毕竟涉及佛门内部一些……不太光彩的旧事。”

  她身为八素教水神,八素教在前朝大虞近乎国教,历史悠久,知晓诸多秘辛,倒也不足为奇。

  “愿闻其详。”林岩道。

  子鼠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林岩,夕阳将她绝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神水教,又称欢喜宗,教义来源便是欢喜佛。而这位佛……与你们白莲教尊奉的弥勒佛,在很久很久以前,都被佛门正统斥为……叛徒!”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林岩耳畔。

  叛徒?!

  弥勒佛……是佛门叛徒?!

  那尊号称“东佛祖”,在无数佛经典籍中被记载、被无数信徒期盼降临、救苦救难的弥勒佛,在佛门正统眼中,竟是……叛徒?!

  那白莲教尊奉的无生老母,自称弥勒转世,真空家乡……其根源,竟是源自佛门的“叛道”?

  这消息,太过震撼!

  即便是玄易的记忆中,也从未有过相关记载。

  白莲教内部,一直宣扬弥勒救世,从未提及任何“叛徒”之说!

  子鼠看着林岩眼中难以掩饰的震动,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继续朝州城走去,声音随风飘来:

  “很惊讶吗?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佛门如今势大,自然要将不利于自己的记载抹去或扭曲。但有些痕迹,终究是抹不掉的……”

  “就像你们丹鼎派,当年何等煊赫,如今不也被打成了‘外道’,被楼观道和大乾联手打压,近乎传承断绝么?”

  “所以说,永远不要将希望寄托于他人。在这世道,唯有站在顶端,掌握力量,才有说话的资格与权利。”

  子鼠停下脚步,转身直勾勾地看向林岩,那双妩媚的眼眸在渐浓的夜色中闪烁着幽光,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

  “玄易道长,经历了这么多……你还对那所谓的大乾朝廷,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吗?”

  她的问题尖锐而直接,仿佛一把刀子,要剖开林岩内心可能残存的一丝幻想。

  林岩操控玄易,面色平静地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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