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也趁机放开对三魔的镇压,用它们来勾引魔念。
三魔果然冲破束缚,主动扑向了那缕在识海中肆虐的精纯魔气。
它们如同三头饥饿已久的饕餮,张开无形的巨口,疯狂地撕扯、吞噬着那缕漆黑魔气。
魔气中蕴含的暴戾、疯狂、毁灭等极端负面意念,对于三魔来说,竟是最佳的补品。
镇压不了魔气,但是对于镇压三魔可谓是手到擒来。
泰山之势悄然降临。
三魔再次跪倒在泰山面前。
吞噬魔气后,不仅没有壮大,反而开始发生一种奇异的变化。
它们身上原本驳杂混乱的负面气息,竟开始被泰山威势一点点磨砺、淬炼并提纯。
佛魔本一体。
佛门之中最高的炼神法门便是转毒为智。
化烦恼心为菩提心。
烦恼心代表着就是五毒,贪嗔痴慢疑。
而菩提心也被称做智慧心,代表着便是神魂。
魔气通过三魔,不断地被林岩炼化,一点点壮大他的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精纯的魔气被三魔瓜分吞噬殆尽。
识海中的幻象与魔音如潮水般退去。
林岩只觉神魂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凝实。
仿佛卸下了一层厚重的、沾染了污秽的枷锁。
他心念微动,展开神魂感知。
一百零九丈……一百一十丈……一百一十一丈!
感知范围,竟然在抵抗并消化了这缕魔气后,凭空增长了足足三丈。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而且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质似乎变得更加坚韧、通透,对负面情绪的抵抗力也明显增强。
林岩也没想到还有这等好处。
若之后每次都如此,那么增长神魂,突破到附体境,还真没想象中那么难。
当然这种方法风险极高。
也就是他炼神法源自《魔王拜山图》,专门克制负面情绪。
有三魔过渡,能够更好地炼化魔气。
换个人,刚才很可能已经心智失守。
魔气既除,指骨本身不再构成威胁。
林岩再次凝神,看向掌中指骨。
失去了魔气的支撑与侵染,这截乌黑指骨表面,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紧接着,一点微不可察却璀璨夺目,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坚固”、“永恒”、“不朽”的金色光点,如同破茧而出的精灵,缓缓从裂纹中飘浮而出。
不朽金性!
这便是神魔能够近乎不死不灭,其骸骨历经万古岁月依旧蕴含磅礴力量的根源所在。
是超越凡俗物质与能量的、涉及法则本质的奇异存在!
炼神之道,从第五境“阴神”突破至第六境“阳神”,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在神魂中凝练足够的不朽金性,使阴质的神魂逐渐向纯阳转化。
方能无惧阳风天火,真正遨游天地。
同样,道家丹法中的“金丹”,之所以凌驾于“元丹”之上,被尊为大道之基,便是因为其中蕴含了一丝不朽金性。
具备了“不朽”的特质,方能承载大道,走得更远。
玄易当年惊才绝艳,被誉为丹鼎派太乙一脉最后的希望,可即便以他的天资,也不敢说百分百能凝结金丹。
后来丹田被废,别说金丹,连最基础的人元丹都无法再指望了。
这成了他心中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执念之坎。
数十载岁月流逝,这份执念非但没有消磨,反而在一点点滋养下,渐渐扭曲成了心魔。
最终促使他选择了夺舍这条邪路,也将林岩选定为目标……
可惜,机关算尽,终究败于香火功德鼎之下,身死道消,数年谋划付诸东流。
林岩收敛感慨,意念引导着那点微小的不朽金性,缓缓融入自己的神魂之中。
金性入魂,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
仿若春雨,润物无声。
林岩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极淡、却无比坚韧的“膜”。
思维更加清晰稳定,对天地元气乃至更深层次“道”的感悟,似乎都敏锐了一丝。
金性虽少,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其价值难以估量。
与此同时,冥冥之中,无数金色丝线,汇入林岩识海,被气运金鱼欢快地吞食。
斩杀魔孽阿丑,化解一截神魔指骨魔气,净化魔源隐患……这几项功德叠加,最终为他带来了四尺气运的奖赏。
比当初在黑山山脉处理那截指骨时多了一倍。
气运金鱼畅快游动,身躯吞噬着气运,迅速膨胀,很快便突破了两丈七尺的桎梏,达到了三丈长度。
然而,达到三丈后,身躯便不再增长,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形的瓶颈。
但它的形态变化愈发明显。
额头上那个鼓包更加突出,隐隐可见鳞片纹理,甚至有了分叉的迹象。
腹部那四个肉芽般的凸起,轮廓也更加清晰,爪形初显。
游动之间,隐有低沉的、不同于鱼类的风雷之声在识海回荡。
蛟龙之姿,已呼之欲出!
但就是差了最后那临门一脚,迟迟未能完成最终的蜕变。
“看来,化蛟所需的气运与契机,比预想的还要庞大和特殊。”
林岩心中明悟。
不过他不急,根基越扎实,化蛟后的潜力可能越大。
净化魔气、吸收金性、承受气运,这一系列过程对身心都是巨大的考验。
林岩估计,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和灰香的辅助,大概两日左右才能安全地化解、吸收一截这样的指骨。
那青铜棺中完整的手骨,将是一个漫长的工程。
他将那截失去了魔气与金性的指骨收起。
这指骨本身材质不凡。
其蕴含着神魔遗骸特有的坚固与某种特性,驭使起来防不胜防,正好可以作为他神魂操控的武器。
他先前就凭借那一小截指骨,越级杀了不少敌人。
如今又多了一截,双管齐下,威能更胜。
稍作休息,便继续修炼。
丹药不缺,吞金化铁决圆满,林岩直接吞服三枚凝息丹。
精纯的药力化开,滋养气血,推动着第八变“熹微”的气血向着“大日”之境稳步迈进。
他需要慢慢提升武道修为,以更强的肉身承载神魂的进步。
否则真要像其他炼神者一般,修炼到后面,不得不脱离肉身这个累赘。
……
翌日,晨曦微露。
林岩与玄易收拾停当,来到县衙辞行。
县令陈文远早已得了消息,率领县衙主要官吏在二堂等候。
见到玄易,陈文远又是一番热情洋溢的感谢与挽留,见玄易去意已决,才惋惜作罢。
就在此时,伤势已大为好转、换上了一身干净常服的石川县不更统领赵铁山,也匆匆赶来。
他手中捧着一个朴素的牛皮信封,走到玄易面前,郑重地双手奉上。
“道长,”赵铁山神色诚恳,带着感激与敬意,“道长救命之恩,大德如山,赵某无以为报。”
“听闻道长欲北上,也不知是否会途径州府?赵某出身南离郡赵家,虽只是旁支远房,但在州府那边,有一位族叔在州司马府中任事。”
“这是赵某写给族叔的一封举荐信,若道长途经州府时,遇到什么不便或麻烦,或许能有个照应。”
“当然,赵某更祝愿道长一路顺遂,平安喜乐,根本用不上此信才好。”
一旁的陈文远适时笑着补充解释了一句:
“赵统领太过自谦了。他口中的远房族叔,便是现任南离州司马赵文景大人,掌管一州军事。赵统领这份心意,可是实在得很。”
赵铁山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县令大人过誉了,确是远房,比不得大人您。一点微末心意,只盼能对道长略有助益,万万不敢居功。”
陈文远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清楚赵铁山此举,既有报恩之心,恐怕也存了结交这位神秘高人的念头。
不过对此,他乐见其成。
玄易接过信封,入手微沉,信纸颇厚。
他微微颔首:
“赵统领有心了。贫道此行,确有可能路过州府。此信,贫道收下,多谢。”
见玄易收下,赵铁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再次抱拳:
“道长,一路保重!”
陈文远与一众官吏亲自将玄易、林岩送出县衙,直至城门。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城门口竟然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们提着鸡蛋、果蔬、甚至自家做的饼子,想要送给“诛魔仙长”,人群中不断传来感激的呼声与祝福。
“仙长保佑啊!”
“多谢仙长除了那害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