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似消失了一般。
而且是凭空消失。
“呼——”
玄易张口,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团灼热的黑烟。
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慎独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上来。
但已晚了。
玄易重重摔在地上,双目空洞地望着血色天空,最后一口气缓缓散去。
太虚炉鼎从半空中跌落,砸在地面,翻滚出去,叮当作响。
最后停在血泊边缘,青光彻底熄灭。
赤教主也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单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
他一边咳嗽一边大笑:
“吾掌天下诸火……心脏,亦属火……”
“非要逼我动用禁术心火寂灭之术……这一击,对我体内的赤丹损耗可不小啊……”
“亏了,本座还是亏了!”
赤教主缓缓抬头,看向呆立当场的慎独,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
“接下来,该送你这个小家伙陪老东西一起上路,正好也让我补补。”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甩。
一道火焰长鞭凭空凝聚,如毒蛇般卷向不远处的那几名不更武者。
“不好!”
铁牛等人骇然后退,却哪里快得过火鞭?
“啊啊啊——!!”
凄厉惨叫声响起。
好几名武者被火鞭缠住,瞬息间便被抽干浑身精血,化作了一具具焦黑干尸。
赤教主张口一吸。
火鞭卷着精血,齐齐没入他的口中。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好美的血液……”
慎独放好师父的尸体,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赤……教……主!”
他嘶声咆哮,声音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我要你血债血偿!”
太虚炉鼎被他一把抓起,对准自己胸口,狠狠一拍。
鼎身竟硬生生嵌入了他的胸膛。
“轰——!!!”
太虚炉鼎青光乍放,映透半边天。
慎独以中丹田为祭,强行炼化太虚炉鼎为己用,短暂拥有堪比通玄的战力。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撞向了赤教主。
“疯子,都他妈的是疯子!”
赤教主脸色大变,疯狂催动天地元气,在身前布下九重焰火壁垒。
砰砰砰!
青色流星一连撞破八重火墙,最终在第九重前力竭停下。
但就在这一瞬……流星却轰然炸开。
无数青光裹挟着毁灭之力,如同暴雨般射向赤教主。
“不——!!!”
赤教主发出凄厉惨叫。
半边身子被青光射成了筛子,左臂齐肩而断。
胸膛更是被炸开一个大洞,隐约可见其左边并没有心脏,而是一颗赤色丹丸。
他踉踉跄跄,最终还是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浴血。
而慎独……只剩满地血肉碎块。
尸骨无存。
太虚炉鼎也崩飞了出去。
第187章 济渡的悲哀,斩杀赤教主
县衙前,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呼……呼……”
半晌,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打破了宁静。
赤教主跪在血泊之中,半边身子已经血肉模糊。
胸口那个被炸开的血洞边缘,漆黑的真魔之力如同蠕动的虫子,拼命修补着破损的伤口。
这诡异的魔气竟然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只是受伤过重,也让他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此刻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像条路边濒死的野狗,任人宰割。
“哈哈哈……”
一阵嘶哑的笑声,忽然响起。
起初微弱,继而癫狂,最后化作震天的狂笑,在夜空中回荡。
济渡,这位大佛寺的高僧,此刻双臂撑地,艰难地抬起头。
他周身原本溃散的金色佛光,正在重新聚拢,一点点亮起。
但那光芒……不对。
不再是此前那种堂皇正大、慈悲为怀的救世佛光。
而是金中透黑,光中藏煞,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
“你这是……”
赤教主艰难转头,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疑:
“想要堕入魔道吗?”
他刚说完话,便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血中夹杂着破损的内脏碎片。
济渡缓缓站直身体。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骨头咔嚓作响,仿佛这具身体随时会散架。
“我说过……”
济渡耷拉着头,看向跪地的赤教主,眼中满是恨意,表情逐渐扭曲:
“只要没死,输赢……就尚是未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掌心处,一枚淡金色的“卍”字印记缓缓浮现。
但那“卍”字的边缘,已经晕染上了一层墨黑。
“渡魔禅……渡魔禅……”
济渡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别人种下渡魔禅印,会失去自我,沦为傀儡。但我不会……因为是我自己度化了自己。”
他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慈善消散,彻底化作了癫狂。
一掌狠狠拍在自己脑门处。
“卍”字佛印好似烙印一般顺着眉心钻进了血肉。
“佛魔本是一体!”
“由佛入魔,或是由魔入佛,本就在一念之间。”
“入了魔,虽然还保不住这一身修为……但渡魔禅印中残留的力量,足以让我掌控眼下局面。”
这便是济渡一直等待的机会。
力挽狂澜的机会。
他始终坚信,不到最后一刻,胜负犹未可知。
“疯了……你真是疯了……”
赤教主嘶哑着声音低笑,笑得又咳出了血:
“堂堂大佛寺高僧,有望争夺佛子之位的通玄高手……竟然为了活命,甘愿入魔?”
他眼中满是讥讽:
“入了魔,你比我这邪教教主……还不如!无论是大乾朝廷,还是大佛寺,全都容不下你。”
赤教主恶狠狠地盯着济渡,字字泣血:
“你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那又如何?”
济渡的眼神完全阴冷下来,泛着猩红,再无半点出家人的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