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会如此问?”
林岩望向城外方向。
那里,金光火光仍在激烈碰撞,每一次对拼都让大地震颤。
“我见师父虽然与赤教主联手对抗济渡,但神色间……似乎对头顶那道魔神虚影更加忌惮。”
他收回目光,看向慎独:
“若是让赤教主成功将那道虚影完全唤出,恐怕……也没我们的好吧?”
慎独深深看了林岩一眼。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好见解。”
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
“我们与大乾朝廷、与天下五宗,不过是道统之争、理念之辩。说到底是人族内部之事,再怎么争斗,也还守着底线。”
“可那些神魔……”
慎独抬头,望向县城上空那道越来越凝实的赤帝魔神虚影,眼中寒光闪烁:
“与我们却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它们视人族为血食,为资粮,为蝼蚁。一旦降临,屠城灭国不过是等闲。”
“上古时代,人族先辈付出了无数鲜血与生命,才将它们驱逐的驱逐,封印的封印。”
“这一次,赤教主做得……有些过了。”
也许五神教存有秘法。
在赤教主看来,他能控制这尊真魔投影,成为对付济渡和周文若的利器。
可神魔之所以为神魔,就是因为它们的力量层次、存在本质,早已超出了凡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一旦失控……
那代价,将不是一县一地百姓的业力。
而是整个人族的气运反噬。
谁也承担不起!
“所以。”
慎独收回目光,看向林岩:
“你我先暗中除去城中狼兵,延缓血祭进度。”
“至于彻底破坏血阵……”
他顿了顿:
“除了周文若手中的青铜官印,凭借王朝气运强行冲击大阵,我们谁也没有能力阻止真魔投影降临。”
林岩点头。
他明白了。
当下局势,已不再是简单的正邪对立、势力争斗。
而是……人族存亡的底线。
至于其中还有没有算计,那就暂时不得而知。
“我去北城。”
林岩没有多言,身形一晃,便隐入阴影之中。
《浮光掠影》身法全力施展,配合驭物境神魂之力对光影的精细操控,让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幻影,在火光与夜色间穿梭,不着痕迹。
慎独看着林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般精妙的身法运用,已不仅仅是对功法本身的掌握,更是对战斗环境、时机、心理的极致把握。
这个师弟的悟性之强……
恐怕还在师父之上。
“可惜了。”
慎独低声自语。
他收回目光,收起太虚炉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掠去。
……
林岩在废墟间穿梭。
神魂感知全开,百丈范围内,一切动静尽在掌握。
他并没有去贸然找那些先天境的狼兵头目。
那些人实力强横,且大多聚集在县衙附近,与不更高手对峙。
他的目标,是那些分散在城中各处、正在执行屠杀命令的内息境及以下狼兵。
这些人,才是收割百姓的主力。
林岩脚步不停,目光扫过四周。
东城在之前通玄强者战斗的余波中损毁十分严重。
大半房屋坍塌,许多百姓都被压在了废墟之中。
还有零星的狼兵来回游荡,补刀未死者。
林岩身形如鬼魅。
每一次出现,都必定伴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刀光。
镇岳刀锋在夜色中划过优雅的弧线,或是割喉,或是穿心,或是斩首。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气。
一击必杀,远遁千里。
短短半刻钟,东城残存的十余个狼兵,尽数毙命。
而林岩,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露面。
他就像一道游荡在黑夜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生命。
更让林岩意外的是——
随着他不断击杀狼兵,拯救那些尚未遇害的百姓,识海中,香火功德鼎上的灰香,竟然开始缓缓增长。
原本因之前频繁使用而快要消耗一空的灰香,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次延伸。
一寸,两寸,三寸……
短短时间,便涨了三寸有余!
而且,还在继续!
林岩立马反应过来。
那些被拯救的百姓,在绝境中看到希望,心中产生的感激、祈祷、愿力……正汇聚到他身上。
香火愿力,源于行善积德,源于惩奸除恶,源于救死扶伤。
他此刻所做,正是在行大善,积大德。
修行之路,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而这‘财’,不仅仅是金银丹药,更是……气运香火愿力。
林岩眼中神光湛然。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北城方向掠去。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座三层楼阁完好矗立,门前挂着的招牌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珍宝阁。
恶鬼盟在大陵县的据点。
林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整个东城都快被打成废墟了,这珍宝阁竟然还完好无损?
五魔教狼兵屠城,却独独避开了这里?
他都准备灭了大陵,结果都不敢招惹恶鬼盟。
这个掌控天下黑市的黑暗势力,其底蕴与影响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有可能……其中就有大乾某些高官、皇族的暗中产业。
甚至是五魔教自己的产业。
林岩没有理会,再次疾掠出去。
东城已清,接下来是北城。
然后是西城、南城。
他要救下尽可能多的人。
不仅仅是为了破坏血祭,延缓真魔投影降临。
更是为了……心中的那点坚持。
穿越至今,他见过太多冷漠、太多残酷、太多“强者为尊、弱者为食”的现实。
可是百姓何其无辜,生来便是牛马,遭受各种压迫。
结果到了如今这种时候,还要被人屠戮,成为唤醒神魔的资粮。
这很不公平!
他始终记得前世那个世界的理念——人生而平等,生命值得尊重。
也许在这武道为尊的乱世,这种理念显得天真而可笑。
可如果连这点坚持都丢了……
那他还是他吗?
“杀!”
林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次隐入阴影。
前方街角,三个狼兵正将一家五口逼到墙角,狞笑着举起刀。
刀未落,人已亡。
三道刀光闪过,三颗头颅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