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青帷实木，装饰华贵的马车碾着青石板，缓缓停下。
陆成转身掀开帷帘，微微弯腰，语气恭谨。
“少爷，到万源楼了。”
马车内摆着多个兽头香炉。
炉中柱香静静燃烧着。
这种异香由异兽的油脂制成，具有增强肉体素质，静心凝神的功效。
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的赵风听到此话，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精光一闪而过。
他站起身，“走吧，去见见他们。”
陆成侧过身子，一手扶着帷帘，低头躬身。
赵风走下马车，陆成在前引路。
两人是万源楼的常客，进门之后，便径直去往了最高层的包厢中。
最高层是五大家族在万源楼专用层。
赵风轻车熟路的走上前，推开门，已经有四位身着华服锦袍的男女在此。
有位更显年轻的男子首先起身，面带笑容。
“赵兄。”
赵风径直坐下，微笑颔首，“秦兄，别来无恙。”
秦松死后，秦家便将秦信推出来，由他补上名额的空缺。
一旁的徐玉并未过多寒暄，立即开口。
“怎么样？他是化劲吗？肯签约么？”
赵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是化劲，不过他拒绝了我的签约。”
第87章 沸血
徐玉那柔美的脸庞上并未泛起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此等结果。
另外三人则有些云里雾里。
赵风通知他们来此地小聚，说有要事，但并没有提及具体细节。
中间那位锦袍青年笑意温和，率先开口说道。
“赵兄邀我们前来，自己最后才到。”
他眯起眼，言语中带着些许试探。
“莫非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他叫王杰，是王家嫡子，化劲修为。
另外两人的目光也投射向赵风，隐含问询和好奇。
赵风指腹摩挲着翠绿的玉扳指，淡淡说道。
“事倒不大，就是外城有个新晋化劲，在本届预科榜上有名，我去看了看。”
“哦？”
王杰眼中精光一闪，讶异道。
“这可不是赵兄你的风格啊，区区一个化劲，用得着专程跑一趟吗？”
他们五大家族中不乏有化劲高手，甚至每家都有一位浸淫多年，比肩半步抱元的高人坐镇。
自从赵风跻身化劲，败在他手下的化劲也不少，按理说他不应该专程去寻一个外城的新晋化劲。
这行为有失身份。
徐玉接过话茬，把玩着手中杯盏，嗤笑一声。
“若是我告诉你，此人从暗劲到化劲，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你该当如何？”
王杰神情骤然一紧，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阴寒。
“又一个尹然？”
邓远庭握着杯盏的手顿在空中，目光凶狠。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秦信猛地抬起头，惊愕之色遍布脸上，随即便被狠辣的表情替代。
“如此天资，若不能为我等所用，还是尽早除掉为好。”
徐玉冷然道。
“没听到吗？刚才这位天才可是赤裸裸地拒绝了赵兄的签约邀请。”
赵风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脸庞，淡淡说道。
“天才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化劲，能强到哪里去？”
“他要参加正科考核，等到那时候，顺手弄死就行了。府察还未结束，死个化劲，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跟巡察司那群人打交道，终究有些麻烦。”
王杰认同地点头，“小鬼难缠，就怕巡察司的人上纲上线。”
赵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这次找你们过来，与此事无关。”
他朝一旁的陆成摆摆手，陆成躬身告退，关紧房门。
见他如此谨慎，其余几人，就连徐玉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目光尽皆聚焦在赵风身上。
赵风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朱漆木匣。
手指轻轻一拨，木匣清脆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玉白莹润的瓷瓶，木匣底部铺就着金色丝绒。
赵风拿出瓷瓶，拨开瓶塞，几颗色泽暗红的药丸从瓶中滚了出来。
一股刺鼻的腥味混杂着草药的清香味扑面而来。
四人齐齐皱起眉头。
邓远庭问道，“这药丸色泽如此暗沉，气味也很独特，有什么特别的效用吗？”
赵风手指夹起一枚药丸，“这药丸名为沸血丸，有沸腾气血，增强战力的功效。”
邓远庭摇着折扇，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手中猛地一收，转头问道。
“赵兄，我听说你前几日从县衙大牢里提走了几位武功还算不错的死囚犯，莫非是拿去试药用了？”
赵风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邓兄倒是消息灵通，不错，我确实提走了几位死囚犯。”
邓远庭眼眸发亮，迫不及待问道。
“想必赵兄是去试这沸血丸了吧？效果如何？”
其余几人的目光亦是齐刷刷地汇聚在赵风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们几人都是世家大族成员，家中豢养过一些死士，这沸血丸若是能短时间提升实力，他们也颇为心动。
赵风沉吟了片刻，“我用死囚犯试过了，此药效果堪称恐怖，短时间内让暗劲能正面硬撼化劲几招，不过缺点也显而易见。”
他顿了顿，扫视过四人说道。
“服下此丸之后悍不畏死，疼痛感缺失，理智也会丧失大半，沦为只会战斗和杀戮的野兽。”
他指节轻叩桌面，断然说道。
“此物可用来消遣寻乐。”
“消遣寻乐？”
秦信听闻此话，疑惑说道。
赵风目光扫过包厢内的众人，微微一笑，吐出三个字。
“斗蝈蝈。”
徐玉顿时没了听的兴趣，前倾的身子先后靠回椅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便开始夹菜吃肉。
邓远庭合上羽扇，倒是兴致陡然提高，“怎么个斗法？”
赵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寻一处露天铁笼，或者划定一片露天封闭区域，找两人服用沸血丸，然后派两人进去，他们便会在沸腾气血的刺激下使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厮杀动作，自相残杀，沉醉其中，不知疲倦和痛苦。”
他说着，仿佛在回忆那血肉横飞的场面，稍微皱起的眉头都舒展开。
“这沸血丸能激发人心潜藏的凶性，那是毫无理智的，来自野兽般最原始的杀戮本能，还能削弱疼痛，使其成为疯狂的杀戮工具。”
他啧啧笑道，双目都变得有些红。
“那场面......啧啧。”
语气平静，可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邓远庭舔舔嘴角，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赵风声音通透洪亮，响彻在包厢内。
“我打算正科考核那天，找几波人，服下沸血丸，然后与那李景战一场，权当看场好戏。”
赵风眯着眼笑道，“就看这疯狂的狼群，能否把狮子咬翻。”
邓远庭眸底亮起，朗声笑道。
“妙！妙啊！正科考核烦闷，这也算为大家助助兴子。”
说着他搓搓手，看向赵风，“既然赵兄都这么做了，我也想提供一份绵薄之力。”
“赵兄，这沸血丸，你手头还有没有？能否卖给我一些？”
邓远庭眼中爆出光芒，“我也想拿回去试一试。”
赵风闻言之后，哈哈大笑，“好！我手头还有不少存货，一会就送你府上！”
邓远庭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多谢赵兄！”
剩下三人也纷纷出言。
向赵风定下了几份沸血丸。
他们并没有赵风和邓远庭那种嗜好，纯粹是为了家中死士所买。
赵风端起残余的清茶，仰头一饮而尽，眼神冰冷。
正科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