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淡淡说道:
“老程头是王麻子安插在渔民中的眼线。经由老程头传递情报,许多渔民的动静,王麻子都了如指掌,陈家父子死前几天,你频繁接触陈家小子,老程头经常去雁荡湾......”
梨花带雨的面容瞬间僵住。
“我爷爷是该死。”程青鱼奋力地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仍旧辩解,“可景哥儿,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
李景语调平静地打断:“若不是见了你跟王麻子行那苟且之事,还真是难以相信,老程头居然是眼线。”
手中鱼叉往前一送。
噗!
冰冷的鱼叉透过粉嫩修长的脖颈。
少女身子颤栗了一下,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
眼眸中最后倒映着面无表情的少年,神采倏然消逝。
“王麻子承诺……住大宅子......脱离渔民身份......”
李景表情冷漠,攥着鱼叉,手腕微抖,小臂向后抽出,飞溅起一朵血花。
他蹲在舢板上,用水清洗着上面的血渍,“群众里有坏人啊!”
几个月前,他发现程青鱼和王麻子有苟且之事,便时刻提防,注意着老程头的一举一动。
这一关注,真是了不得,每有渔民被王麻子敲打,勒索,细细考量,总能寻到老程头的痕迹。
尤其是陈家父子的失踪,让李景的警惕性提升到了最大。
王麻子曾经鼓动前身,将姐姐卖给刘员外做小妾,签卖身契,换取钱财。
这事由于李景捕鱼技艺的增长,暂时没了下文。
但仔细回想起来,前身的晕倒,跟王麻子脱不了干系!
他前几日在水下潜息捕鱼,听到王麻子与程青鱼事后交谈,提到自己,这才将计就计。
“幸好我谨慎,要不然真着了道了。”
李景无比庆幸,然后看向自己的面板。
【灵蕴:0.2】
【打渔:入门(750/800)】
【识文断字:入门(15/800)】
【龟息养身功:一次破限(特性:龟息)】
这龟息养身功是从姑姑处得来,最为平常的养身功法。相当于前世的健体操,只要生活允许,人人可练。
但靠着面板破限得来的特性,李景如鱼得水。
【龟息】使得他有独特的呼吸技巧,能在水下正常呼吸两个时辰。还加强了他的感知能力,让他在水下能借助水流和水压,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但在陆上,他不过是个体格健壮的年轻人,遇到王麻子那种学过武馆把式的人,难以对付。
况且王麻子轻易不下水,找不到出手机会。
要学武!
李景收回思绪,开始收拾残局。
他利落地跳到老程头的乌篷船上,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在船舱处暗格内,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钱袋。
他掂了掂,碎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约莫有十两银子!”
“这老程头,帮王麻子作恶,攒了不少钱财!”
李景喜滋滋地将钱袋揣在怀里,“这下总算够武馆的束脩了。”
自从他穿越而来,时刻想着学武,琢磨着只有学武才能将金手指的威能发挥到最大,在这乱世有立身之本。
他所学的龟息养身功,并不是那种拥有杀人术的正统武学,潜力有限。
水泊县的武馆,会教弟子正统的武学,但拜入其中需要一笔不菲的束脩。
今日之前,他还在为凑齐束脩发愁,鱼龙帮香火钱收的越来越多,纵然他打渔技艺再好,也经不住这等盘剥。
现在这笔银子,刚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老程头真是我的福星啊。”李景站起身来,忍不住感慨。
阳光驱散厚厚的云层,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揣着银子,畅想着光明的前途,李景胸中也有了豪气,“武道漫漫,自今日始!”
芦苇荡本就比较深入太泽,非常方便沉尸。
李景手脚麻利地将尸体绑上石头等重物,撸起袖子,便开始凿船。
一番折腾后。
他静静望着没有一丝涟漪的芦苇荡,确认毫无痕迹。
然后随手一篙,渔舟破开水波,飘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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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埠头,大小不一的渔船多了起来。
鱼栏外,头戴蓑笠的白脚渔夫聚拢成一个圈,各自伸长脖子,脸上混杂了哀叹和不忍的表情。
渔夫老高被打的头破血流,泪和血混在一起。他跪在地上,被两名鱼龙帮成员死死按住,右手软软地耷拉着。
小高攥着手腕,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涣散,表情痛苦中夹杂着麻木。
鱼篓中散落的几尾小鱼挣扎翻身。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目露凶光,扫过议论纷纷的围观渔夫。
他嗓音抬高,压过议论,带着几分狠厉,“姓高的不厚道,越过鱼栏,偷偷去城里卖鱼。犯了我鱼龙帮的规矩!”
“在这地界,我鱼龙帮的规矩,就是天!”他目光如刀,“今日,打断两人一只手,并没收银钱,算是略施惩戒!”
众人鸦雀无声。
李景脊背发寒。
这王麻子,好狠的手段!
摇橹、撒网。渔夫一身本事都在手上,断了老高父子的手,相当于绝了渔民的生路。
“前段时间,老高还盘算着用打渔攒下来的钱,给小高娶个媳妇,去岸上过日子。”周老头低声唏嘘一声,“老高家完了……”
“阿景,这鱼龙帮,咱们是真惹不起啊。”周老头长叹一声,神情低落,转身离开。
李景暗中摇摇头,这鱼龙帮趴在渔民身上敲骨吸髓,也不是一天两天。
只要有鱼龙帮在,打渔就出不了头!
必须学武!
待到人群散去,李景将鱼卖给鱼栏,收获了一百五十文铜钱。
王麻子那伙人仍旧抱胸站立,目光扫过来往的渔民,带着审视的意味。
李景心头一沉,加快了脚步。
“呦,这不是阿景吗?”
第3章 受人逼迫
看到李景,王麻子快步走来,身边的小弟也都围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神色。
“打渔回来了?最近收成不错啊!”
李景身形一顿,拿出一串铜钱,递过去,“托王哥的福,这是今日的香火钱。”
王麻子接过手来,铜板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他露出满意的神色,大手拍了拍李景,微微俯视。
“阿景,我知道你是个有心气的,甘心当一辈子低贱的渔夫?”
李景心中诧异,这是唱哪门子戏?
他低眉顺眼,“有王哥庇佑,渔夫稳当有前途。”
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
王麻子眯起眼,审视着李景,突然一笑,“阿景,你家运势来了!”
“前几天刘员外跟我喝酒,提到你和你姐姐,很是喜欢。”
李景眉头一跳,低声道:“王哥,这卖身契真不……”
王麻子强势打断,语气热切,“阿景,你叫我声哥,我不能害了你。刘员外并非要你们签卖身契。”
“打算认你俩为干亲!这下你们俩可飞黄腾达了!”
干亲?飞黄腾达?
说白了,只是家奴的另一种称呼。
更让李景遍体冰凉的是,这刘员外,打姐姐的主意不够,居然还盯上了自己!
这是为何?!
李景眼眸低垂,手掌紧紧攥着:“王哥,这事关系到我家香火,需得好好商量一下。”
王麻子大手一挥,“行!我月底再来一趟,这事你们可要商量好了。”
“跟了刘员外,每日大鱼大肉伺候着,你和你姐姐也算过上好日子了,不用当这被人瞧不起的渔夫了。”
身后几个小弟也在起哄聒噪。
王麻子把玩着手中铜钱,语气转冷:“听哥一句劝,体面点,总比丢了命好。”
说完便带着几人扬长而去。
李景只是低着头,面无表情。
………………
逼仄的土胚房内,豆大的灯光摇曳着,气氛安静地可怕。
“这几天,王麻子来了好几次。”李婉儿嗓音嘶哑,带着哭腔,“我打算去给刘员外做小妾,有肉有菜地伺候着,还有二十两的卖身钱,没什么不好。”
“刘员外第四房小妾,前几日被人发现死在她爹家门口,浑身是伤。”李景语气平静,“她爹去衙门上告,半路被人割了头。”
李婉儿眼眶通红。
“姐,刘员外吃人,你不能嫁给他。”
李景扯了扯嘴角,将方才王麻子的逼迫,告诉了姐姐。
“还要你做干儿子?”李婉儿捂住嘴,“他是想干什么?”
“那...那我们怎么办?”李婉儿抓住李景的胳膊,“王麻子的人,动不动就在咱家附近逛,阿弟,我...”
李景柔声安慰道:“姐,你放心,我能解决这件事。”
“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关紧门窗。”